姜芬芳笑了,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只狗:“如果我能找得到他,我可能会跟你结婚吗?”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周佛亭再也克制不住,他想逼近姜芬芳,又因为自身的教养克制住了,只能一把摔碎了眼前的餐具。
那些西班牙的碗碟,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碎瓷片反射着光晕,像是一点残泪。
姜芬芳冷眼看着他。
她好像看到了自己,原来是这个样子啊。
因为不被爱,而感觉到巨大的委屈、痛苦、和愤怒,想要质问,想要毁灭,却毫无办法,原来是这个样子啊。
“本来也准备在今天讲给你听的。”
红酒没碎,姜芬芳倒了一杯,靠在岛台上,道:“是你破坏了气氛。”
“乔琪好奇的那个人,叫杠头,他是我的家人,我说过带他发财,赚好多好多钱,可是我没做到,他是为我而死的,死的时候还不到25岁。”
“他死了之后没多久,我男朋友跟我提了分手。”
周佛亭想离开,但是他没法控制自己,他只能问:“王冽?”
“是。”
“分手时,他朝我要了50万。”
她大概永远记得那个场景,她刚刚出院,他坐在沙发上,轻声对她讲:“我同你讲一件事,我们分开吧。”
她先是无法置信,在她意识里,王冽就像她的一部分,人会跟自己的手足血肉分开吗?
“为什么?”
她喃喃道:“就因为我去香港,我没有陪你动手术吗?我可以解释的……”
“不是的。”
王冽否定了她,他仍然是像往常一样温和,轻声道:“只是……我不爱你了。”
那一刻,窗外的风都静止了,她只能听见她的心跳,凝滞而沉重。
“对了,忘记告诉你了,我通过了司法考试。”
他继续说,保持着客气和疏离:“我准备做一些相关工作,理发店……我不会再去了,但属于我的股份,可以折现吗?”
她看着他,他早就算好了,当初他为她付的赔偿金,律师费,他们一同开店,他只拿基本工资,但有四分之一的股份。
一共五十万。
他爱她的时候,毫无保留,他不爱她的时候,锱铢必较。
那时候,她也如同周佛亭一般疯狂,砸东西,大喊大叫,她甚至站在阳台上要跟他一起死。
但任性是被爱者的特权,当爱不再的时候,他们骄傲尽失,形容丑陋。
可是要她怎么相信呢?
他的面容、声音、体温,都还是那个人,那个她以为无论她飞得多高,都会永远站在原地守着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