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警官提高了声音道:“王冽,我警告你,不要再那里胡说八道!”
王冽停下来,平静地跟刘警官对峙着。
他看起来并不像一个理发师,一个刑满释放人员。
清秀、斯文,像个读过很多书的人。一双眼睛,深不见底。
刘警官道:“你知不知道,偷录偷拍是违法的!你拿这些东西来,说这些胡话!你想干什么!”
王冽叹了口气,刘警官的反应,他早就已经料到了。
他道:“我不想干什么,只是,如果希望有一天发生命案,您能第一时间想到他。”
离开之前,王冽在报纸上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
刘警官看着王冽的背影,尚觉得恼怒:“什么人都来质疑警察办案……”
他如此笃定,是有原因的。
锁定彭欢之后,警方当然会怀疑,是否是父子共同犯案。
但野猪死的那天夜里,老彭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他下午五点就去了火车站,坐火车去隔壁县城走亲戚,检票口、列车员、他家那个亲戚本人……通通能证明。
当然,这些是不能同外人讲的。
那张纸团,刘警官想扔了,但最终还是团了团,扔进了抽屉的角落里。
清晨的日光,打在姜芬芳眼皮上,她睁开眼睛。
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以至于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人在哪里。
过了好一会,她才意识到,自己不在奉还山,也不在姑苏,她在上海。
上海,全中国最大的城市之一,跟王冽一起。
最后一个念头,让她心里平静了一些,她起身推开卧室的门,却看见王冽站在阳台上,烟灰缸里厚厚地一层烟蒂。
“你怎么了?”
姜芬芳问。
“有点失眠。”
王冽安静的笑了一下,道:“早饭在桌上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姜芬芳只觉得他这个笑容有种说不出的悲伤。
“干嘛买早饭啊,我们自己做着吃最好了。”
汤包滚烫,油条爽脆,扑鼻的香气,还有姜芬芳说话的声音,王冽好像从冬日冰冷的河水中,探出头来,周身慢慢地回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