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芬芳还在想,没有回答。
杠头还在抽噎,一边抹眼泪,一边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阿柚也垮着脸,问:“对啊,我们现在怎么办?”
一条人命在头上悬着,钱没剩多少,工作不知哪里去找,王冽不知去向,而那群闹事的人,却随时会回来。
他们都一心一意地,看向十六岁的姜芬芳。
姜芬芳叹了口气,道:“现在?那就……先吃饭吧?”
巷子里的早餐铺,塑料棚下摆着几张矮桌椅,豆沙包三毛,肉包五毛,三个人要了两块钱豆沙包,噎得直翻白眼,又求人家倒了一碗白开水。
树上的蝉鸣哇啦哇啦的响着。姜芬芳道:“我要留下,把事情查明白。”
阿柚和杠头齐刷刷的抬头看向她。
“我不信老板会杀人,他迟早要回来,我在这里等他,结工钱。”
她压低了声音,道:“更重要的是,到时候警察继续查,迟早会查到我和杠头,被关进去了,很多事就说不清楚了。”
她已经把前因后果讲给两人听,三个现在是彻彻底底,分享了所有的秘密。
“所以我要先一步把真凶找出来。”
另外两个人点点头,阿柚道:“我跟着你。”
杠头道:“我更得跟着你了。”
“所以,我们分头行动,一边调查,一边轮流找工作。”
她道:“我们还剩下95块钱,糙米10斤15块钱,最便宜的盐水面1块钱一斤,菜市场也不缺菜叶子,我们起码能撑十天,十天内只要有人找到工作,我们就能活。”
杠头道:“我可以去建筑工地当散工。”
阿柚道:“捡瓶子也能撑几天。”
姜芬芳迟疑了一下,阿柚其实没必要蹚这趟浑水,而杠头,他其实也可以回家。
但他们在她身边,叽叽喳喳的议论着未来的穷日子,眼睛亮亮的,很兴奋。
她突然觉得,姜家回来了,那永远在她身后,给她巨大的力量的家族,好像在这个千里之外的城市,重新聚拢起来。
于是她也笑了,豪气万丈的举起白开水:“虽说我们仨都是穷瘪三,但是三个人一同使劲儿,我就不信活不下去!”
三个人当中,学历最高的阿柚笑道:“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
杠头无端的,兴奋得手足无措,他窜出去跑了一圈,像个活猴一样跳来跳去:“说不定我们仨还能发大财呢!”
一语成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