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盯着他的脸,不错过每一个表情:“你在等谁?朱丰吗?”
王冽摇摇头,道:“我谁也没有等,只是我个人习惯。”
警察狐疑看了他一眼,继续道:“他洗完头之后是几点?”
“一点十四。”
“他离开后,你做了什么?”
“扫地,收拾卫生。”
“你这时候把卷帘门关上了吗?”
王冽道:“我没有。”
巷子太狭窄了,即使是半夜,卷帘门和灯光,都一定有目击者。
“为什么?大半夜的,又下着暴雨,你为什么还不关门。”
警察道:“你到底在等谁?”
王冽没有说话,他想起了那天夜里,大雨磅礴。
他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雨水,就像整个宇宙都被暴雨笼罩着,天地之下只剩下巨大的雨声,哗——哗——哗——
他想去关门的时候,却听见二楼传来了脚步声,很重。
他抬头看去,看到了姜芬芳。
她本应一直在屋里的,却不知道为什么,全身湿透的,从楼上走下来。
白炽灯下,她好像一只从河底爬上来的厉鬼,水流顺着头发往下淌着,身上伤痕累累。眼神是空的,死的,什么都没有,
她手里抱着一个很大的东西,是她的瓮。
她看见了他,却像没有看见一样,就这样木然的,抱着那个大瓮一步一步的朝外面走去……
无端的,王冽想起她发烧时说胡话,喊的“拆骨入瓮。”
拆骨入瓮,拆完了骨头,所以回来取瓮了么?
她就这样走入了黑大雨之中,在店里,留下了一行水渍。
“我没有等谁。”
王冽对着两个警察,回答道:“我开着门,是因为我想出门。”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立刻厉声问道:“你出门做什么了!”
“没做什么,就出门走走,我很喜欢在大雨天的河边散步。”
王冽轻声说,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不知道为什么,带着很深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