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佛亭怔怔的看着她,他来时,满腔怒火,他恨她,恨她对那么多人好,却始终跟他隔着一层距离。
她到底有什么了不起,情史混乱,带着一大堆拖油瓶,有遗传性精神病,甚至还有案底。
他要刻薄的讽刺她,质问她,发泄这么多年的怒火,然后重新变成那个理性的、自律的自己。
可是现在。
他只剩下满心的愧疚。
就在两人对峙的时刻,篱笆外突然传出一个声音:“阿娘
浙江的一些地方:妈妈=姆妈,阿姨=阿娘,这里作为姜家的习惯
——”
两人循声望去,是一个高个儿少年,背着双肩背,正站在棕榈树下,有些腼腆的朝他们招手。
他皮肤很白,跟姜芬芳一样,有点病态的苍白,不过模样是好看的,阳光下,像青春洋溢的画卷。
姜芬芳皱起眉,问道:“你怎么来了?学校放假了吗?”
“我在网上看到你……所以请假回来了。”
他又规规矩矩地着周佛亭打招呼,道:“周先生,您好。”
姜芬芳皱起眉,语气不善:“大人的事,小孩子掺和什么,你回来有个屁用!”
“我想着……我能不能录个视频,帮你澄清一下。”
他一向怕姜芬芳,只好看向周佛亭,结结巴巴的解释道:“我阿娘她没有杀人,这个我最清楚了,因为朱丰……他是我爸爸。”
2004年,姑苏,暴雨一直下了三天,三天后,正是阴历的七月半。
一个阿婶在河边烧纸,看见一群野狗聚拢在岸边,啃噬着什么东西。
阿婶抬头看了一眼,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是一只纹着青龙,尚未腐烂的手臂。
失踪多日的网吧老板,朱丰,终于被找到了——一部分,他身体被分成无数块,沉进水沟之中,一时间,没人敢再去倒垃圾,甚至没有人敢再走那条路。
因为警察打捞很多天,他的头,仍然没有被找到。
第二日,警察就来到了维多利亚理发店。
阿柚在算账,杠头在打扫卫生,姜芬芳在给客人洗头,她头也没抬一下,专注的搓洗着。
警察扫试了一圈,走到了那个正在理发的青年身边,问:“你是王冽吗?”
王冽抬起头,仍是安静温和的模样:“是。”
“跟我们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