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我就说恁大一个庙,咋可能没香呢?肯定都是他藏的。”
也有好抱打不平者:“算了算了,这老秃驴守着这庙还要种地才有饭吃,靠香油钱早喝西北风去了~”
众人的坏话没能说多久,老和尚就拿着六根香从里面出来了,递给孟观棋跟黎笑笑一人三根。
黎笑笑瞪大眼睛:“你这黑心和尚,你的香要近十文一根?我给那么一串钱,在山下都能买好几把香了,你才给了这么几根~”
老和尚摊手:“真没了,这里有一根还短点,是我特意留起来的。”
黎笑笑一看她手里的香,还真有一根短了一截的,怕不是别人烧一半他掐断的。
她叹了一口气,没办法,穷的,原谅他吧。
这个观音庙已经在泌阳县存在几十年了,庙里就这个老和尚住着,平时扫扫地擦擦供桌,偶尔有余钱了才给菩萨买把香。
索性整个泌阳县也就这么一处破庙,初一十五还是有百姓过来烧烧香拜拜观音的,上的贡品放个一两天,就会被老和尚拿走吃了。
不过百姓也穷,也给不了什么好的贡品就对了,有时候是一把米,有时候是几个野生的果子,能贡上一块米糕都算是很大方的了,而县里的富户显然又看不上这么破的庙,基本上没来过,只有刘氏人生地不熟,找不着其他更好的庙宇,这观音庙又修得不高,才会月月来拜一拜。
若是老和尚精通解签或者写平安符的业务,幸许还能骗几个钱花,但他不识字,和尚该会的业务他一概不会,也没那个脑子编话出来。
他住在这里,是把庙当自己家的,因为香火稀疏,平时还要靠种地才能生活。
黎笑笑几乎每个月都要跟刘氏一起来上香,第一次来的时候她就说了句“这么破的庙应该是不灵的吧?”
就被刘氏和齐嬷嬷联手揍了,刘氏还多给菩萨上了两炷香,祈求菩萨不要怪黎笑笑的童言无忌。
每次走的时候还要捐五十文的香油钱,把老和尚乐得见牙不见眼。
后来黎笑笑就跟老和尚混熟了,还经常到后院去帮他浇菜。
她跟孟观棋一起给观音烧了香,两人又绕到庙的后院去看老和尚种的地,黎笑笑伸手捏了一把土:“这土不好,庄稼长不大的。”
老和尚也愁:“可不是,只能种点黄豆黑豆之类的,泥不好,山上也比平地要冷一些,稻子麦子都长不好。”
黎笑笑道:“那你现在吃什么?”
别看老和尚穷得叮当响,他还收留了两个男孩儿,一个四岁,一个八岁,四岁那个有十二根手指头,八岁那个出生就是长短腿。
两个孩子都是被遗弃的,老和尚不忍心他们饿死,把他们从路边捡了回来,一直养到这么大。
四岁的男孩儿叫阿运,八岁的男孩儿叫阿福。
明明是受尽了父母遗弃的苦,老和尚却还要给他们取名福运。
老和尚却兴奋道:“近几月锦绣阁的郭掌柜在收姜黄,我这片山虽然贫瘠,倒挺爱长姜黄,就是都是黄泥骨,不好挖,阿福认得姜黄后天天都带着阿运去挖,我们三个运气好的话一个月也能卖得七八百文钱,够买粮食了。”
正说着,一个一瘸一拐的男孩带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从庙里进来了,大男孩背后还背着一个小背篓,小男孩手里拿着一块小小的树根,手指染得黄澄澄的,正是姜黄无疑。
老和尚走过去:“阿福,你怎么把姜黄给阿运玩?这都可以卖钱的知道不?”
阿福道:“不给玩他不肯走,这么一小块就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