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藏库围墙堪比城墙,用黄土、砂岩碎石层层夯实,中间以铁筋穿插,内外再用砖石夹铸,高厚结实,没有任何可以借力之处,难以攀越。
琢云领兵,到达国库外时,地上已有尸首。
日夜巡逻的班值倒在墙边,血从脖颈间流出,浸润衣物,沾湿地面。
“围住左藏库,断绝往来。”琢云低声下令。
“是。”三个都头齐齐应声,大手一挥,快行无声排开,合围左藏库。
琢云在一具尸体前蹲身,伸出一根手指,探入血泊中,随后在尸体衣物上捻干净手指,站起身来。
在她起身的同时,谯楼禁鼓,撞出“嗡”的一声钟响。
钟声清越、厚重,余音一圈圈向外荡,拂过飞翘檐角,玲珑脊兽,惊动地下一阳还复,回荡不息,虽无梵音相随,也能安心通神。
紧跟着更夫梆子声响起来,一慢两快,嗓音嘹亮,近在咫尺:“子时,平安无事!”
血还未干,但已凉透,李玄麟比她想的还要快。
她独自走到左藏库大门前——她身后不需要队伍,她一个人,就是一支队伍。
大门是铁包着实木,不仅沉重,搬动时会发出巨大声音,门上的子母连环锁已经被人拆卸,丢弃在地。
她走上前,手按在门上,扣住青铜兽环,使出一股巧劲,将门向上提,使门板向上,远离下方石门砧,门轴尽可能卡入上方铁靴臼,轻轻向里推。
门轴在转动时,发出轻微且短暂的“咿呀”声,在打开一条缝隙后,琢云侧身钻进去,站在门内,面向护仓壕河。
河面上放下了铁锁桥。
河对面是两扇乌头门,门紧闭,门两侧沿着壕河修建一圈值房。
琢云快步走上桥面,纵身上值房,双脚落地无声,似飞渡之燕、似回风之雪、似风堕柳叶,单膝跪在瓦片上,劲力遍布全身,瓦片纹丝未动。
值房中悄无声息,檐下吊挂的灯笼已经让人打灭,但月夜有光,照的石板清幽,像落了一层霜。
琢云掣刀在手,跃上正脊,脚跟未定,北面垂脊上一点银光,风驰电掣而至,直抹向琢云脖颈。
琢云脚下未动,人向后仰去,左手猛地拽向对手手腕,一把将人拽向自己,对手来不及收势,已经让她拽的向下一滚。
琢云后背着地,随后向上一翻,瓦片“咔嚓”一声,琢云两手摁住对手肩膀,翻身而起,刀尖“噗嗤”没入人脖颈。
她没有任何迟疑拔刀,将人甩丢出去。
“扑通”一声,人落入水中,翻起大血花,余声未落,琢云兔起鹘落,已经跳下屋顶,进入值房圈内,阴暗处躲藏,隐去行踪。
她紧紧贴住门、窗、墙壁,脚步动的很快——值房东侧有一扇格子门,能进入夹层回廊。
见到格门,她一个箭步上前,短刀横扫,站在格门前的人侧身躲避,一刀刺向她后背,她脚下一旋,面向刀锋,后背紧贴住格门,左手格挡,右手刺向对手前胸。
对手伸手去扣她手腕,她忽然松手,黄铜小刀下落,脚尖勾住刀,右手捏拳,一拳砸向对手手掌。
只听“咔嚓”一声,对手手掌、手腕折断,劲气前冲,连着小臂一同断成几截,对手痛彻心扉,喉咙里发出一声惊叫之声,声音还在口中,琢云脚尖向上一提,握刀在手,插入对手脖颈间。
她抽出刀,踹开尸体,打开格子门。
门刚开,里面一人蹬向上墙壁,借力凌空冲出,犹如燕子穿帘,杀向琢云,来势迅猛,避无可避。
琢云一步不退——夹层回廊易守难攻,退一步容易,进一步难。
她凌空而起,岔开双腿,避开正面来势,不待下落,对手撩刀,自下而上,劈向她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