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你为什么觉得你是虚偽,他是理想的?
宣冲牙齿打著颤,努力控制自己的激动:我给他勾勒了一个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未来,而他为此无保留地奉献出了生命。这种事情出,出,出现了,用嘴画饼的、的人还安安稳稳地活著,这!一一宣冲说不下去了,但实际上意思是,宣冲很鄙夷「说故事让別人去死」的行为。只有说故事的人先面对死亡才是公正的。过去宣冲內心是鄙夷一切「说故事的传教者」,而现在这个说故事的人恰恰是自己,自己愤恨的不公,由自己缔造。这让宣冲难以接受自己。
宣冲一直运用的社会学逻辑是「血劳换血酬」,自己说得多了,对於自己不符合逻辑的情况就非常敏感。付出血劳的人走了,但血酬收益者是自己?这世道不公。故需要找一个能够倾诉的进行询问。系统(何老师):所以你现在对自己的路是否通向光明,是充满了不信任,对吗?
宣冲连忙否定,而否定中带著一丝胆怯:不,不是不相信,只是还没有確定。
系统:嗯,一直以来,你是看不到確切的胜利曙光,所以不確定的事情,你不想去做。但是,你却渐渐地懂得了,某些事,无论成败,必须得亲手去做。
宣冲平静下来:对,我是不喜欢赌博,我厌恶赌博,但是过去为黑暗,是不得不做,但是谁说谁去做,不是谁信谁去死。
系统:所以呢,你觉得是他(王立)是信了你,才会牺牲。是吗?请你確定(声音突然变得庄重),他是在信你,还是在信「理」?
宣冲良久后颓然:他是在信理,而不是信我。而他从我这相信的理,是从你这转述而来,但本质上我对你敘述的路线(希望)一直是存有怀疑的,所以我只是一个转述的人。一一宣衝突然自卑地觉得系统选择了自己,可能是有点滑稽,
关於「胜利」渴望,过去的宣冲只装在心里,毕竟自己是其他位面的人,真的贏不了,也只能感慨「苍天助曹不助汉」。但现在,甭管苍天助谁,自己必须追求胜利了。
体育老师宽慰道:你只不过是还没有长大,三观还在形成中,哦,不过已经有些成熟了。
宣冲茫然中希望得到解答:自己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还需要得到哪些补充?
但是並没有得到明確的回答,只是得到系统一句暗示:你走到现在一直是背靠著生命力,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思考面对死亡。当然这是你的优点,你非常热爱生命,但是,从唯物主义上,任何事情都有终点。你所在的世界也不可能永远岁月静好。
宣冲思考了很久,仿佛明白了什么。
三十而立,在於成年后必须要支撑起自己所在路线的立场。甭管这个立场是从何而来的。只有支撑起立场,那么才能被別人依靠。
四十不惑,在坚持立场的同时,逐渐明白立场为何而立,逐渐不再思考「利」对於自己的利弊,由於不会被利影响,所以不再困惑。
至於五十岁后,似乎应该「知天命」。
宣冲:何为天命?作为智慧生命,任何自我「立场」都是主观的,然而世界是「客观」的;自我主观与客观,必然產生碰撞,碰撞也会產生大小不一的代价,有的代价是「必须要经歷成长带来痛苦」,而有的代价是直接生命终结。
「知天命」,或许就是能够明白自己所坚持的立场,会面对的问题吧。
宣冲再度回顾了王立的信件:其中最后一句话则是:请继续走下去,证明这个世界,我没来错。啪嗒一声,一滴水落在了信笺上,墨痕扩散。
王立离开时是五十四岁,比宣冲更早知道「哪怕死,也要去做的事情」,宣冲:在这方面,他比自己更知道天命所在。
…宣冲或许此时是不如王立通透,但是系统其实並没有选择错…
系统外,一个声音开始警告何老师:不要给我超纲教德育,劳育也不是你要教的课程。
何:知道了,知道了,我这不是在做,体育课堂的衍生开拓嘛!
教导主任:你知道个屁!体育对应的是对人类漫长演化的严肃性,劳育对应的是「天性触动」!劳育和体育之间,需要大量「过度」阶段进行引导。
在坚持体育理念时,填鸭劳育,会產生教学事故。第五次,第六次维度战爭的歷史教训你忘了吗?这个学生目前在体育阶段,对你是言听计从。如果你贸然开启劳育。该学生的「卷症」好不了!宣冲现在专属课纲中,「体育」和「劳育」之间要有过渡,而「德育」更是要在「体育」和「劳育」都初步完成之后,才能启动。
不断在开「学前班」的何老师不置可否,觉得用「慢班」的流程,教导「快班」实在是太谨慎。教导主任:再说你的另一个错误:在尚未经过智育,没有领会「学习」对智慧的重大意义,(体育老师)过早地(对学生进行)德育,会(让学生)產生狭隘的对错,当学生把题目解出来,视角思维重获解放倒好;但若是没有解题成功,一些狭隘的对错一旦形成,后续就会背著包袱认知世界。这样的话极容易產生执念。
旁白:一旦產生执念,就得不断消除傲慢和偏见,届时是相当痛苦的,过去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会倒在心魔上,无法升华成为「星田耕作」的四十世纪成年工作者。
何老师:嗯,我觉得这个学生能够转过弯来,(你)不要用注灵那一代的心理素质来揣测「沃井」招生学员的素质。
一个粉笔头直接砸在何的脑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