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三阿哥在索额图这件事上表现出极端的不近人情和冷厉。
他调换了索额图的牢房,不许宗人府的大小官吏接近,负责看押的人有宗人府的官吏、有王府侍卫,甚至还有太监,他们三方互相监督,就连负责食物饮水的奴仆都被单独隔离起来。
“三爷,喝点热茶吧!”
柏江奉上茶,通红的手指在袖子里搓了搓。
这里是宗人府一间破败的东厢房,索额图的牢房从方位上看属于正房。此时春寒料峭,天气是暖了,冰雪也化了,但春风刺骨,吹在脸上像针扎似的。厢房屋子狭窄,又透风,虽然烧了炭盆,但如果站的近了,烤得慌,离得远了,小风吹的冷,单单从舒适度讲,三阿哥待的地方还不如牢房呢!
朱玉立在三阿哥身后,忍不住抱怨。
“宗人府那些官员太过分了,早先三爷就说了,宗人府牢房要修一修,银子都拨下去了,这都多久了,还没修呢!不知叫哪些王八蛋掏去了!
都怪他们,要不是他们偷懒,三爷也不能在这破厢房里受罪。依奴才说,在这守着,还不如跟索额图换一换呢!”
柏江瞪他,“胡说什么呢!别仗着三爷好性就口无遮拦!那是牢房,多不吉利!”
三阿哥握着杯子暖了暖手,自从他接下这个命令,整个人就变了似的。他不爱开玩笑了,也不说话了,整个人变得特别安静,像是立在冰雪中的一座雕塑。
“不是叫你们多带些行李进来吗?再去套几件衣服,帽子手套全带上,不要受了寒。另外让厨房熬一大锅姜汤,负责看押的人都喝一点,都不容易,不要受凉生病了。”
朱玉忙道:“三爷,奴才们不冷,最要紧的是您的身体。”
正说话的时候,宗人府的小吏过来通传。
“启禀三爷,外面有人求见。”
“什么人?”
小吏也是满头雾水,“这是那人给的拜帖,说是交给三爷,三爷自会明白。”
三阿哥先看了落款,上面没写名字,只写了来处,是步兵统领衙门。三阿哥看见这个就明白了,这个衙门里有许多太子的亲信,大概是太子派人来打听消息了。
他合上帖子递给柏江收着,立刻起身带人去门口抓人。
三阿哥带着侍卫们气势汹汹地出去,来探听消息的人倒也机灵,他看情形不对,转身就跑。三阿哥命人去追,命令他们务必抓到此人!
他在门口等了半晌,侍卫们空手而归,他假意骂了两句,便带人回去了。
三阿哥看着如冰河般沉默冷静,其实从接到命令这一刻起就骂开了,心里的脏话如果和谐成电报,那哔声可以连成一条直线,没有丝毫停歇。
看押索额图是一件脏活,非常非常脏的活!
索额图是什么人?他是太子最亲近的亲人!是太子党的第一号头目!
是,如果论血缘关系,大约是皇上和这些兄弟姐妹与太子血缘更亲,可现在皇上更年期,动不动就玩点找茬游戏。他们这些兄弟姐妹呢?更没什么感情了!从小不在一处长大,只是某些特定场合说几句话。公主们还好,皇子们憋着劲的给太子使绊子。什么亲人?全是狗东西!
三阿哥只想过自己的小日子,他不会帮太子,但也不愿意得罪太子。
看押索额图,就是与太子作对!谁知道事情结束后,太子和太子党会怎么对付他?这可跟他平常得罪人不一样,他得罪人只是嘴臭,朝中当差的大人们自有‘雅量’。只要没触及到核心利益,不耽误他们升官发财,皇子阿哥骂两句就骂两句,又不会少块肉。
但看押索额图就不是那回事了,三阿哥知道索额图前些日子不是好嘚瑟,这人估计是完了,要是索额图死在宗人府,他这个负责看押的人肯定会受到太子和太子党的迁怒。三阿哥不怕得罪人,但他始终不愿意和太子走到对立面。
那么,如果给太子放水呢?最起码让他的人跟索额图传递一些消息?
那更不成了!三阿哥太了解皇上的脾气秉性了,某些时候他确实是一个宽宏大量的君主,但某些时候,他小气的令人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