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裴度如今却对她说:“殿下与臣,不止三年。”
江烬霜明白过来。
她无所谓地笑笑,继续低头,给裴度随意挽了个绳结:“裴大人,日子不是这样算的。”
她离京的这三年,长居白玉京,从未回过京城,也从未与他见过面,不能算作“认识”。
满打满算,她与他也只能算是相识三年而已。
——跟京墨差不多。
裴度似乎并不这样认为。
“六年便是六年,山中的桃花开过六次,如今已经是第七年的桃花了。”
这似乎对他不太公平。
好像那段光阴岁月,于她而言,只是在京城的那三年。
可对他而言,岁月被拉长一倍,却比一倍要难熬得多。
就好像她只是稍稍掰了掰手指头,白玉京风雪三年,便也弹指而过了。
但他却要数着那城中的桃花,看着桃花抽穗,萌芽,开花,枯萎,凋谢。
数着一天,一分,一刻,一秒。
裴度心不静时,会令自己抄送经文。
对她而言弹指而过的三年,他抄录了三百四十二本佛经,抄送了二百七十一万字。
做不到弹指一挥间。
其实裴度清楚,他这样想不好。
——好像带着几分责怪她的意味。
但他确实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觉得,江烬霜那样算,不对。
不止三年。
不该三年。
许久。
久到少女已经从他的怀中撤出,就连冷香也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