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循夏玉篇的性格,当然是将明显更为珍贵的那张缩地符归由黄叶,如此才算合乎情理。
黄叶只是不肯。夏玉篇性格软弱,既怕对方心有芥蒂,更觉得自己不配拥有更加值钱的符箓。
先前黄叶姐姐一句“既然我们已经离开那个鬼地方,总得换个活法”,便说得她满脸泪水。
温仔细见她们有了定论,也不再拿言语去勘验她们的道心。
说实话,温仔细也眼馋啊。
却不是谢狗手绘的那张缩地符!
这种符箓,温仔细自己兜里就有一摞十数张。自家谢首席是谁,出手必须阔绰啊!
而是那张脱胎于《丹书真迹》的破障符。
目前落魄山的符箓修士不多,明面上就蒋去一人而已。
“景清祖师”是个缺心眼的傻子,只当是蒋去研习符箓的练手之作,可能吗?!
必然是山主亲手画就的符箓啊。
温仔细沉默许久,好像自己活得还不如她们光明磊落的缘故,重重叹息一声,继而眼神明亮起来,“懂了!”
上落魄山之前,温仔细就像没吃过真正的山珍海味。昔年灵飞观其实是一座极有口碑的清净道场,否则也不会让那道号“铁镯”、真名徐馥的老元婴,去到灵飞观门口,诚心诚意求个指点。只需看祖师曹溶在老龙城一役的手段,便晓得何谓“为有源头活水来”,由观升宫,一跃成为宝瓶洲第二座宗字头的道门,山上山下哪有半点异议。只因为曾经的温仔细过于自负,将师传、机缘、法宝等等,都看得太过随意和理所当然了,导致他道心脆弱,最终只能去落魄山找裴钱问拳,借助他人破除心魔,其实已经落了下乘。
这趟出门等同散心,见过了她们,温仔细竟然很想要回灵飞宫道场,在那山门停步,一步一步登山。
前边僻静道路上,从岔路口那边,走出一个年纪轻轻的游方道士,身轻如叶,举步若飞。
道士背剑,手捧拂尘,身穿蓝缎道袍,系一条杏黄丝绦,腰悬一只黄铜质地的甘露碗,彩绘有五岳真形图。
那年轻道士瞧见了温仔细一行三人,女伴当中既有艳鬼,也有狐魅,便有些讶异,问道:“可是灵飞宫温仔细,温道友?”
山下传闻灵飞宫的“两金”温仔细,喜好闯荡江湖,游走花丛,看来传言不假。
温仔细笑呵呵反问道:“你是?”
年轻道士打了个稽首礼,坦然笑道:“山泽野修,赵须陀。”
温仔细眯眼道:“呦呵,是咱们宝瓶洲年轻十人之一的‘赵须陀’?”
年轻道士点头道:“正是贫道。”
温仔细恍然道:“竟然认得我这种小人物。”
赵须陀说道:“温道友说笑了。”
女鬼黄叶如坠云雾,夏玉篇因为是那位狐娘娘贴身丫鬟的缘故,却是偶然听说过“赵须陀”的鼎鼎大名。
游方道士赵须陀,好像并无道统师承,就是个横空出世的野修。
宝瓶洲年轻十人之一,名次不高,比较靠后。
听名字,该是个身量雄伟的汉子,实则容貌清逸,身材修长,面似美人,颔下三缕胡须。
即便赵须陀是十人垫底,那也是整个宝瓶洲的年轻十人之列!
夏玉篇脸色惨白,生怕这位“道士”,觉得碍眼,随手就将她们给斩妖除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