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寒雨
天阴沉沉压下来,看得人心里堵得慌。
“二少爷,伯爷派了小的来问,为何带去维扬的礼又带回来了?”
吴延杰盯着盘中放的几个苹果,拿起一个想砸地上,想起屋中还有他爹派来的下人,又把苹果放了回去。
“那沈氏是个冥顽不灵的,仗着姿容极好,笼络了谢序行替她张目,连咱们府上的面子都不给。”
来问话的下人瘦高高,留着山羊胡子,耷拉着眉眼儿说:
“少爷的意思是那沈氏跟北镇抚司的谢百户有了首尾?”
“哼,你是没看见那谢九是怎么护着那沈氏的,若是沈氏脱了鞋,他怕是能把她脚都捂在怀里,简直不成样子!若说他们没有首尾,谁信?还有那个宋徽宸,他是跟着我一道去了,见了沈氏就走不动道了,眼巴巴留在维扬,一时说那沈氏是什么神女下凡,一时又说要替沈氏著书立说……反正那沈氏是一身的狐媚子功夫,转眼就笼络了一个又一个!”
下人听了,也不吭声,任凭自家少爷凭空叫骂。
迟来的怒气在此时大约是终于逆着江流追了他,让吴延杰把不敢在谢序行、宋徽宸、甚至那些押送他回金陵的锦衣卫面前说的话全骂了出来。
他骂完了,下人也听完了。
回了正院,一五一十跟着自家主子——安毅伯吴庆恩说了。
自从在行宫里吃了那些见不得人的污糟东西,吴庆恩不仅没了胃口,也没了见人的兴致,穿着件出锋的缎面袍子倚在榻上,看着比两个月前瘦了许多,眼窝都凹了下去,满脸的横肉也垮了,很勉强地挂在骨头上。
听完了下人的话,他看向在一旁坐着的男人:
“你听见了,我早说那谢九从前也未必对公主这般言听计从……难怪那沈氏一个商户女能入了公主的眼,就不知道她是先勾了谢九,还是先投了公主,倒成了个公主手里的钩子。”
“爹,沈氏也好,谢九也罢,攀着公主的裙角往上爬,成不了气候。”
男人与吴延杰生的有几分像,更老成些,正是安毅伯的长子。
“这话倒是没错。”
吴庆恩深吸了一口气,“太后偏宠公主,偏宠得不成样子……”
想起行宫里的奇耻大辱,他绷直了身子,胃里重重一抽。
再想起自家折损在公主手里的产业,送出去的银钱,退出来的土地,吴庆恩又斜躺回了榻上:
“之前送去京城的信儿,也该有消息了,太后让一个商户女主持什么遴选,成何体统?就该让陛下派了礼部、光禄寺的人来才对。将那沈氏与谢九有勾结的事儿与其他人都说说,谢九给公主做了走狗,总该让人有地方撒气。”
“爹您放心,孩儿自会办妥。”
吴庆恩看着自己已经年届而立还恭顺低头的儿子,心里请立世子的念头一闪而过。
也只是一闪而过。
“之前让你找的厨子,你可找好了?”
“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