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2章
火焰。
到处都是火焰。
谢云烽在睡梦中皱紧了眉头,小小的身体在被窝里不安地扭动。
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夜晚。
五岁的他正被母后抱在怀中疾奔。
母后身上华贵的凤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浑身带着血污。
她赤着脚,踩过冰冷的大理石地面,怀中紧紧搂着他。
“母后,我们去哪里?父皇呢?”
谢云烽仰起脸,看到母后向来精致的妆容已经花了,泪水在她脸上冲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嘘,麒麟乖,不要出声。”母后的声音压得极低。
她拐过一道又一道回廊,最后停在一幅巨大的山水画前。
画中是西山秋色,层林尽染。
只见她伸手按在画中一块不起眼的岩石上,轻轻一推,整幅画竟然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黑黝黝的洞口。
“记住这个地方,麒麟。”母后蹲下身,双手捧着他的小脸,她的手指冰凉,“这是只有皇帝和太子才知道的密道,现在母后把它告诉你。”
谢云烽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从脚底升起。
母后的眼神太过陌生,里面盛满了他说不清的东西。
“母后,我害怕!”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母后突然将他紧紧搂住,他能感觉到母后的泪水滴在他的脖颈上,滚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
“我的麒麟,我的儿啊。。。。。。你一定要活下去!”
母后哽咽着,又猛地松开他:“听母后说,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不要出来,直到程将军来找你,明白吗?”
谢云烽茫然地点头。
母后迅速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包袱塞进他怀里:“这里有干粮和水,还有。。。。。。”
她的声音突然被远处传来的喊杀声打断。
“快进去!”母后几乎是把他推进了密道。
在画轴即将合上的最后一刻,谢云烽看到母后仓惶无助的容颜。
黑暗吞噬了一切。
谢云烽蜷缩在密道里,包袱抱在胸前。
密道很窄,但足够一个孩子藏身。
墙壁上有些小孔,隐约透进外殿的光线和声音。
起初是模糊的嘈杂声,然后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金属碰撞的声音,惨叫,还有。。。。。。父皇的声音?
“李琰!朕待你不薄,你竟敢。。。。。。”
“皇兄,这江山你坐得够久了。”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谢云烽浑身一颤,那是皇叔的声音,但比平时听到的要可怕百倍。
透过小孔,谢云烽看到大殿上的景象——
父皇的龙袍被血染红,皇叔李琰手持一柄滴血的长剑,周围横七竖八躺着侍卫的尸体。
父皇跪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腹部,那里正不断涌出鲜血。
“为了一个女人,你就背叛自己的亲兄长?”父皇的声音虚弱却充满愤怒。
李琰冷笑一声:“魏妃不过是我的一个借口,皇兄,你太软弱了,西周需要强大的君主,而不是一个整天吟诗作对的文人。”
谢云烽的眼泪无声地流下。
他想喊,想冲出去救父皇,但母后的话像锁链一样捆住了他的四肢。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皇叔举起剑——
“至少,放过皇后和孩子们。。。。。。”父皇最后的请求被一剑斩断。
长剑穿透了父皇的胸膛,鲜血喷溅在李琰的脸上,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谢云烽咬住了自己的手,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他不能哭出声。
“报,陛下,后宫已全部控制,但,没找到小皇子。”一个侍卫跑进来报告。
李琰皱起眉头:“继续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至于皇后。。。。。。”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带她来见我。”
不多时,母后被两个侍卫押了进来。
她长发散乱,但背脊挺得笔直。
“皇嫂,好久不见。”李琰用剑尖挑起母后的下巴,“告诉我麒麟在哪里,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母后的目光扫过大殿,在谢云烽藏身的画作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谢云烽屏住呼吸,感觉心脏要跳出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