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白的呼吸依旧平稳,没有受伤的痕迹,但他的衣襟被刚才的对撞扯乱了,微微偏向一侧,那双老眼中,多了几分真正的审视。
“二十年了。“
他说这话,是在跟自己说,也像是在跟陈湛说。
“二十年没碰上这么难缠的对手。“
陈湛脖子上的伤口已经凝血,血珠子干在皮肤上,被风一吹,痒得很。
他抬手随意抹了一下,没说话,目光落在敖白手上。
敖白的右手在那一撞之后,手指微微蜷着。
牮柱把硬撞八极靠,两方劲力各自承受着对方的冲击余波,骨头都是诚实的,敖白的手指骨没断,但力道透入,酸麻还在。
陈湛的八极靠走的是整身撞劲,肩、背、腰、胯,全程贯通,落点不止一处,敖白全用右手强撑,承受的位置太集中,亏了半分。
两人都清楚这个账。
敖白没有再开口,脚下踏出心意把的步法来。
“骑马把。“
第十一把。
声音轻,像是平时练功时的自语,但两字落下,人已经动了。
骑马把取“骑马驰骋”之意,步法连环不断,身体如坐马背,高低起伏,劲力从腰胯间翻涌出来,双手一前一后,前手探,后手跟,连绵不绝。
这一把不是一招,是一套。
敖白的步法踏出去,前手如开路,后手接续,两只手的劲力在移步中不断迭加,像浪一样一浪推一浪,每一浪都比上一浪更重。
陈湛迎上去。
他没有退,这一回合他要彻底摸清骑马把的路数。
形意五行拳的横拳,从侧面切入敖白前手推来的劲力中间,横拳专破正面来劲,走横截的路数,劲力不正面抗衡,而是从侧面截断。
“嘭。“
两拳相交,陈湛的横拳截住了骑马把的前手,敖白的后手随即跟上。
比陈湛预判的快了两息。
敖白后手的掌心从下方托起,劲力向上翻涌,托的不是陈湛的手,是他的整个身形重心
逼他抬身。
一旦重心上移,下盘就空了。
陈湛腰身下沉,抵住这股向上的托劲,两人僵持了一息,陈湛的脚趾在地面上向下扣紧。
然后他使出来的,是太极拳里极少人知道的一招。
“海底捞月。“
腰身不对抗,顺着这股向上的托劲往上翻,但双手从内侧向下捞,如捞水中月,借对方的上劲捞住对方的手腕往下带。
敖白的骑马把被硬生生打断了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