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是‘养女’自己举告且查证属实,那就确实是罪名,而且这罪很重——按汉律,异族可以为奴,但若是谁以汉人为奴加以买卖,那是要全家流放的。
就连关西那些兵头,比如牛辅张济等也只会公开以胡人为奴,家里的仆人都是签帮佣契或家臣契的。
汉民不得买卖奴锢,若有犯,则掠买锢卖者皆贬为奴。若有掠锢之民,官府有义务将其赎回。民有嫁妻卖子欲归父母者,恣听之,若敢拘执,亦如此律。
这是武帝时期的政令(赎锢令,也叫禁卖人口诏)。
这既是为了全方位的树立汉人脊梁,也是为了实施编户齐民,打击人口买卖,延缓豪族坐大。
不知道那个美姬是被关平睡服的还是说服的,私人问题也不好打听……
反正她出面举告了,这就是证据确凿。
——就算高、孟两家造反的罪名落不到实处,仅仅一个买卖人口的罪名,也是妥妥的流放抄家。
这次就不是牵招动手抓人了,而是赵累带兵抄家。
赵累办这事的效率相当高,还借调了张辽的人马,带出了八千大军……仅仅三天就把高邑翻了个底朝天。
搜出来粮食仓库二十九个,所有存粮加在一块超过三十万石。
高家和孟家其实没这么多存粮,这是冀州和太原多家豪族共同的粮食。
此事确实如诸葛亮所想,高槐和孟敏这段时间四处调运粮食,本来准备借着关羽和关平的名义大赚一笔……
但这所有的粮食,都被视为了高家和孟家的产业——全部都得抄没。
随后的审讯就不是自辩这么简单了,而是真正的用刑。
从孟敏口中证实,甄家地里那些兵甲以及那块石碑都是高槐所为,甄俨也就无罪释放了。
高槐和孟敏也被赵累公开论罪,先以谋逆之罪判了死刑,由于没有实际引兵作乱,因此不是族诛。且先关押入监,等候丞相府回文勾决。
丈八也被判了死罪,但因幡然醒悟迷途知返,减罪一等,改判去除军职戴枷为役,同样先入监收押。
这当然是为了显得律法公平,尽量减少影响,以免有人生事。
但别部监军陈到对此表示不服,认为丈八无罪,并且带着丈八的部队‘劫狱’,放火烧掉了卢奴监狱,救出丈八后‘叛逃’进了太行山……
同样是在监狱里蹲着,高槐和孟敏却没能被救出来,而且两人都死在了监狱火场中。
丈八和陈到就这么跑路了——他们要继续做贼,有了这个劫狱叛逃的大事件,陈到丈八做贼之事才会显得更加可信。
……
“仲兄,牵使君有心弥补我甄氏损失,要荐你为官,你为何不应呢?”
甄宓回到家中,问甄俨:“丞相眼下就在阳平亭,你若此时去见丞相,或许还能赶上丞相亲自策试。”
“……为官太难了。”
甄俨摇头道:“以前不知其难,总以为做官乃兴旺之途,但我在牵使君身侧,见了诸多两难之事,方知为官不易。若要做个好官,那更是难上加难……”
“就是因为难,才更应该去做啊。这世上多一个好官,少一个恶官,这世道就会变得更好一点。”
送甄宓回家的诸葛亮说道:“若处处都能更好一点,这天下便会一点点的变得仁善,慢慢成为安居乐土。若是善人都不做官,让恶人蟠踞其位,那这世道就会更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