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果偏头看他,“你想问啥?我不是说不怕了?你要是怕,你回屋歇着去。”
“你毒死她,你不怕她找你报仇?”
石献眼不眨地盯着她,见她先是一惊,后浮现疑惑又气愤的神色,他一时难以分辨她真实的情绪。
“什?么玩意儿??”
李红果气清醒了,“我毒死她?你听谁在胡说八道?村里谁不知你奶是睡死过去的?”
“你敢不敢报官?让官府的人来查。”
石献相信他的判断。
李红果不可置信地打量着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杜家?是你的仇人,你要想方设法地羞辱我们?”
说罢,李红果站了起来,她拽起石献往外推,“你给我滚,立马滚,等我家?的丧事过了,我去接巧妹和?两?个?孩子回来,这?门亲戚不做了。你个?遭瘟的,你等着,我奈何不了你,我让巧妹三叔回来治你。”
李红果养尊处优多年,早没了做农活儿?时的一把子力气,她推了好几下也没能把石献推出去。
石献扶着门,他盯着李红果的表情,她脸上只?有愤怒没有恐惧,不像是装的。
“难不成?不是你动的手?”
他喃喃道。
李红果停下动作,她皱眉问:“你是认真的?”
“我问你,你早上进去探鼻息的时候,老太太的面色和?唇色是什?么色?嘴角有没有呕吐的食物?”
石献问,不等她回答,他自己说:“我找厨娘问了,厨娘说她看见尸体了,印象里,老太太的遗容发绀,嘴唇尤甚,是青紫色。据她交代,你们给老太太换寿衣的时候,一扶坐起来,嘴里有糜烂的食物流出来。我爹任主簿前曾是司法佐,我听他提过,也在书上看过,人死后的面色、嘴唇、指甲呈青紫色,是窒息而亡,如?果不是因病去世,人死后有呕吐物是中毒了,我奶是中毒引起的窒息死亡。”
“不可能,她一个?老太太,谁会下毒害她?”
问出这?句话时,李红果心里已经浮出答案,是杜老丁。
杜老丁哑了之?后脾气越来越古怪,杜悯接连升官的消息传回来,她没见他高兴过,倒是孟青封为郡君和?孟春脱籍当官的消息传回来后,他跟被人挖了心肝一样,气得又是绝食寻死,又是在地上打滚用头撞地,恨不得用自己的死拉所有人下地狱,但真让他死他又不敢死。疯过后,他恨上杜母,把主意打到?杜母头上,他曾有把杜母骗去河边推进河里的举动。在那?之?后,老两?口就相互仇视上了,隔个?一阵子就要打一架,杜母越吃越胖就是为了在体力上压制他打赢他。
昨天村里人进城卖鸡鸭遇到?从怀州迁来的百姓,听说孟青在杜悯外出办差时,替他坐镇刺史府,当个?女刺史。这?个?消息传进杜老丁耳中,他又气得发疯,回来了就跟杜母啊啊啊地对?骂,两?个?人又打一架,结果他被杜母坐在屁股底下打了一顿。以他的德行,这?个?时机害杜母的命也说得过去。
石献陷入沉思。
“你是不是记错了?人死后脸色不好才是正常的。再一个?,你说的那?些症状也不一定是中毒引发的窒息,会不会是噎死的?”
李红果反应过来了,她要把这?个?事遮掩过去,不给他威胁她的把柄。她在杜悯身上已经吃过一回亏,绝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再栽一个?跟头。
“你奶昨晚吃多了,比我吃得还多,两?大碗羊肉和?半碗汤,人老了消化不好,睡熟后,胃里的东西会堵着嗓子眼。她又胖,等喘不过来的时候,她就是醒了也拖不动身子坐起来,可不就窒息了。”
李红果绞尽脑汁地寻个?合理的由头,她解释说:“我们家?又不是那?等穷得要饿死老人给孩子攒口粮的人家?,害死她一个?老太太图什?么?你说的中毒引发的窒息,更是不着调,我们乡下人连买毒药的路子都?没有。你怀疑我害她,真是小瞧我了,我是活够了还是想让你大舅兄送死?我对?老太太下手,不怕她小儿?子回来杀了我?”
“看来可能是我想错了。”
石献渐渐被她说服了,的确如?她所说,她没有毒杀老太太的理由。
“娘,昨晚的水芹蛋花汤,你们都?喝了?”
他不死心地追问一句,“有一种?水芹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