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悯尝到口中的血腥气,他唾一口,笑道:“死后吃后人?供奉的香火,而非臭唾沫。”
郑宰相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更?声传来,宵禁了。
杜悯不作声了。
“明早天一亮,你立马给我走。”
郑宰相不想再见到他。
“你不说我也是要走的,道不同不相为谋。”
杜悯放话,眼瞅着郑宰相要离开,他询问:“郑宰相,你为官二十余年,做了多少件实事?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名册上有你的名字吗?”
郑宰相不搭理他,脚步不停。
“活了一辈子,都位及宰相了,还要为家族而活……”杜悯意犹未尽地感叹,真是可怜。
“今晚不准让他进屋睡觉。”
郑宰相吩咐下去。
杜悯二话不说前?往前?院,他坐回马车上。
晚饭已经摆上桌了,但郑宰相没有胃口,他看了一眼回到书房,把下人?都打发?走了,他拍桌大骂:“竖子无耻!我真是太纵容他了,纵容得他不知道尊卑!一个寒门?官吏,也敢跟我大喊大叫?”
夜静了下来,隐隐有哀乐传来,郑宰相不可抑制地想起杜悯骂他的话,气得胸口一阵发?疼,许老贼怎么能跟他比?他怎么没做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事?若是没有他,纸扎明器能在大唐国土上迅速传播?但一想到纸扎明器跟杜悯和孟青有关,他又心虚了。
郑宰相一夜没睡,杜悯也一夜没睡,前?者是气得睡不着,后者是无法入睡,宰相府的下人?骚扰了杜悯一整夜。
宵禁解了之后,杜悯迫不及待地吩咐车夫驾车离开。
郑宰相出门?时没看见杜悯,心气顺了些。
但隔天在许宰相的葬礼上,二人?又遇上了,杜悯在这个宰相府也不受待见,他走个形式祭拜后就要离开,没想到能在府外?遇上郑宰相。
郑宰相看到杜悯,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郑宰相。”
杜悯迎了上去。
郑宰相瞥他一眼,理都没理。
旁观者见了,心里不由泛起嘀咕,世家宰相终于肯跟寒门?官吏划清关系了?
“下官前?一天晚上说错了一句话,五年前?,你大动干戈为宰相之位筹谋,牺牲了不少家族利益,可见你不是舍不得挥刀向?荥阳郑氏,只?看是否利于你。”
杜悯轻声说,“你不是为保全家族,你只?是怕事,占着茅坑不拉屎。”
“你不要太放肆!”
郑宰相脸色铁青,“你在赌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不是,是我知道,我俩若不能结为同盟,必为对家。”
杜悯叹气,“你忘了我身上的担子?我要清查世家名下的田地,早晚要查到荥阳郑氏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