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悯接过?看一眼,这是?第三?次往温县运送粮食,此次运来?灰面三?千石,崧菜和萝卜各十车,蛋十筐,猪四头,油两缸。
他签上名字,不厌其?烦地再次嘱咐:“饭菜上不准克扣斤两,油水要放足。放饭时不论饭量大小?,都要让工人吃饱。”
司仓佐“哎”一声,拿着账本快步走了。
“二哥,你替我守着运粮发粮一条线,别?让硕鼠肥了腰包。”
杜悯说。
“行。”
杜黎答应。
话说到这儿,天色暗了下来?,杜悯骑上马,他要去工人干活儿的地方查看情况。
“二嫂,二哥,你们回驿馆吧,晚上不用等我吃饭,我在那?边吃。”
杜悯交代。
孟青点头。
杜悯“驾”的一声,驭马离开。
二万五千余个役工和劳工按照居住的位置分为三?拨,两拨是?开挖几乎要荒废的河渠,水渠清淤往下挖,河道往两侧拓宽再往深挖,挖起的泥土挑去黄河北岸,守在黄河北岸的工人再用泥土夯堤坝。
杜悯要将废弃的秦渠再度利用起来,在黄河下游开挖出两条黄河支流,不仅利于农业灌溉,还能缓解武陟县、武德县和河内县的压力。
来?到黄河北岸,夯堤坝的工人已经吃上了晚饭,杜悯翻身下马,他走到锅灶前问:“今晚是?什么?饭?”
“猪油鸡蛋崧菜汤饼。”
杜悯拿过?一柄火把往陶釜里一照,面汤上浮着一层油星,其?中还掺杂着淡黄色的鸡蛋花,“给?我来?一碗。”
“还有饭吗?再来?一碗。”
一个长得壮硕的男人走来?,递来?一个大陶碗。
伙夫先给?杜悯舀一碗,余下的都舀给这个大胃牛,这人是?出名的饭量大。
“饭食还行吧?”
杜悯开口问。
一提起这个话头,男人乐得笑出声,他饭量大,一个人顶寻常两个男人的饭量,在家的时候他都不可能顿顿吃饱。来?到温县,听说饭菜能吃到饱,他一开始还不信,但他都干五天的活儿了,他不得不信,的确是?能吃多?少吃多?少。
“特别?行,大人,我一定卖力干活儿,对得起官府给?的工钱和我吃下的饭菜。”
男人高声说。
“今天傍晚又送来?几十车的粮食,饭食管够,你们在这儿安心干活儿。”
杜悯把火把递给?伙夫,跟役工们说:“吃饱饭再干一会儿活儿,夜深了就回去睡觉,不要在外晃悠,过?了亥时还在外走动的,被巡逻队逮到,扣两天的工钱。”
说罢,杜悯上马,他去黄河下游查看另外两个支队的情况。
三?月初,月色黯淡,黑夜里的火堆尤为醒目,火堆燃起的光影下,一道道拉长的身影挑担路过?。
夜风里充斥着泥土的土腥气和草茎树根断裂的清苦味,铁锹踩进泥土,锹头跟沙石相切,尖锐的刺耳声穿过?层层泥土变得发闷,跟劳工使劲时发出的闷哼声掺在一起,此起彼伏。
坐在火堆边烤火的监工耳尖地捕捉到马蹄声,几人飞速起身,迅速散开。随后,黑夜里响起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