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药堂,药堂里只剩一个守夜的大夫和两?个药童,杜悯问:“今日陈大人的情况如何?”
大夫摇头,“午后的时候,尹明府带了两个大夫来,两?个大夫看了,也都?让准备后事。”
“尹明府来过?”
“是,尹明府查问陈大人伤情恶化的原因?。”
大夫垂着眼说。
杜悯叹一声,“没办法,可能是命,也怨不得你?们。”
大夫不作声。
“我今晚在药舍守着,你?们该做什么还做什么,不用顾忌我。”
杜悯说。
大夫应是,“也没什么要做的,陈大人的伤经不得折腾,已经不用换药了,就是夜半要喂两?回参汤。”
杜悯点?头,他抱着铺盖卷走进药舍,一进门?就听?到苟延残喘的喘气声,他瞥了一眼,反手关上门?,选择在距离床榻最远的地方打?地铺。
屋里?的气味并不好闻,濒死前的吁气声和无意识的呼痛声在寂静的黑夜让人心?里?发凉,杜悯躺下背对着床榻,总觉得有什么东西靠近他,僵了一会儿,他认命地转了过来,面对着床榻上的黑影。他睁眼盯着,越看越睡不着,为了转移注意力,他琢磨起如何操办陈明章的丧事,结果越想越精神。他坐了起来,思索好一会儿,决定花钱请人宣扬代子扶棺这一美谈。
一想到他会因?为陈明章的死得利,杜悯什么都?不怕了,他美滋滋地躺下去,闭上眼酝酿睡意。
一夜醒了两?次,最后一次醒来,天已大亮。杜悯把铺盖卷叠起来放在长凳上,他走到床榻边看看,见人还有气,他放心?离开了。
杜悯回到驿站,赵县令已经离开了,孟青、孟春和杜黎、望舟也开工了,他梳洗后简单吃点?,也加入了进去。
日上三竿时,他停下扎竹圈的活儿,说:“二嫂,二哥,我要去县衙一趟,晌午可能不会回来吃饭。要是陈大人那儿有什么情况,你?们打?发个驿卒去找我。”
“行。”
孟青点?头。
杜悯朝望舟招手,“你?跟我走,我今天给你?找个借读的地方。”
望舟小跑过去牵住他的手,“我们走吧。”
叔侄俩一起出门?,步行半柱香来到县衙,由衙役通传后,二人穿过前衙来到官署。
“明府大人,我又来叨扰您了。”
杜悯步入书?房,很是亲近地开口。
“为陈大人的事?我听?市令说了。”
尹明府抬手示意他入座,“你?来得巧,我正?要派人去找你?。陈大人出事那天,你?说他有官司缠身?什么官司?他出现在洛阳也是因?为这桩官司?”
杜悯面露为难,他纠结片刻,说:“您早晚会知道,我也就不瞒了,他此趟要前往长安,因?有人状告他孝期宴饮,刑部传唤他过去。”
“孝期宴饮?此事为真?”
尹明府前倾了身子。
杜悯叹一声,他皱眉道:“都?说人死债消,他若死了,官司再追究下去也没必要,我还想给他留个体面。真或不真,意义似乎不大。大人,是否能不追究真假?您把他因?伤身亡的结果上报朝廷,让他还能按照官身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