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拓身形颤了下,脸上笑容未改,目不斜视,只将云眠那只手捉住,轻轻握在掌心。
两人进了内殿,一眼便瞧见站在里窗边的那道明黄身影。
对方听见了脚步声,迅速转身,在和云眠目光相触的刹那,那双眸子骤然亮了起来。
“云眠哥哥。”
江谷生脱口唤道,也等不及内侍通传,径自迎上前来。
“谷生弟弟。”
云眠也快步走去。
江谷生已不再是昔日那个瘦小的男孩,帝王的重担为他添了几分持重。他身量比云眠要高出些许,模样虽和岑耀相似,但看上去要老成许多。
然而此时他急切的神情,晶亮的眼神,瞬间驱散了属于帝王的疏离与威仪,终于显出这个年纪应有的少年气。
他快步走近,一把抓住云眠的手。
两人对视着,云眠望着他微红的眼眶,自己的喉头也有些发紧:“听说你受了伤,现在可好了?”
“无碍了。”
江谷生目光落在秦拓身上,只迟疑了一瞬,便高兴地打招呼,“秦拓哥哥?”
“秦拓见过陛下。”
秦拓欲行礼,忙被江谷生制止,“秦拓哥哥,这里也没外人,咱们就别讲那些虚礼了。”
三人在殿内坐下叙话。言谈间,云眠问起莘成荫、冬蓬和岑耀,方知距允安一百多里外的望羊坡,疑似生出了一处须弥小魔界,他们三人昨日便已动身,前去探查处理,若无意外,这会儿正在返回。
秦拓也问起了翠娘,才知她如今已没在宫中。
“翠娘说看着我平安长大,已完成了对我母亲生前的承诺,便想趁着身子骨还硬朗,去看看天下风光。”
江谷生在云眠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脆弱,眼睛里有了层水光,“我就算舍不得,也只能让她去。”
“她会回来看你的。”
云眠拍拍他的背。
“嗯,她每年会回宫里小住一段时日,我们平常也会书信往来。”
云眠又问起江谷生之前受伤的事。
“无碍了,多亏白灵使医术高明,他和鲤灵使还抓住了藏在我宫里的傀儡,是一名侍卫。”
江谷生想了想,“云眠哥哥,岑耀只知道我受伤,却不知道伤势挺重。既然我已经痊愈,你就别再告诉他,他性子急,知道了定要忧心忡忡,平白添了牵挂。”
“我明白。”
云眠道。
他知道江谷生原本就心思重,做了皇帝后诸事繁杂,承受着别人难以想象的重压。正因如此,他也选择了对江谷生隐瞒赵烨曾受伤的事。
反正赵烨已快伤愈,又何苦让江谷生再添一件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