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等它凉。”
秦拓依旧环抱着云眠,嘴唇贴在他耳畔低语。
云眠便拎着那蜜泡子,待到它凉下来,才拎近,轻轻咬了一口。糖衣破碎声在齿间响起,清甜的汁水混着焦香,瞬间盈满口腔。
他细细地嚼,极轻地吐出一个字:“甜。”
他转头冲着秦拓笑,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可泪水却涌出眼眶,顺着脸颊飞快滑落。
他将那蜜泡子递到了秦拓唇边,秦拓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沙哑着声音道:“甜。”
云眠依旧笑着,泪水却愈发汹涌。秦拓伸手将他揽入怀中,下巴抵着他发顶,闭上了双眼。
一滴泪顺着他的鼻梁悄然滑落,没入云眠的发间。
多年前,两人被迫分离时,他为云眠买来了心心念念的蜜泡子。从此,蜜泡子便成了卡在云眠心头的一根刺。
然而在那场离别中受伤的又何止云眠一人?此刻两人分食着这果子,被悄然治愈的,也同样不止云眠一个。
云眠流着泪,听见秦拓在自己耳边道:“……从前不是不愿去寻你,是那关隘,我根本过不去。”
“我在人界四关试过很多次,每次都惊动关卡法阵。我又在周骁的陪同下从魔界绕行,想从那边借道,却又因体内隐不住的灵气,被魔界关卡识破。”
秦拓声音沙哑,语带哽咽,“我半魔半灵,两界难容,直到这一年,我终于能将魔气与灵气自如收敛,这才踏进大允,来寻你……”
夜里,月光漫入客栈窗内,也照亮了床榻上纠缠的两人。
秦拓汗湿的额头抵着云眠,喘息着低声命令:“抱紧我。”
云眠依靠言收拢双臂,用力抱住他的肩背,感受着那紧绷背肌下贲张的力量,内心感到前所未有的圆满。
第二日,云眠醒来,迷迷糊糊就去摸身边的人,但身侧空空。他唤了声娘子,也没听到回应。
他慢慢睁开眼,安静地侧躺着,看日光透过木格窗棂,在地面上铺出几道明晃晃的暖色。看窗外三两早雀掠过檐角,翅影剪开淡蓝的晨空。
秦拓为他买的风车就插在帐子上,悠悠地转,发出细细的声响。
一切都浸在一种安详里,让他内心也充满了宁和。
楼下传来秦拓的说话声,不高,隐约夹着伙计的应答,大约是他刚从街上回来,正吩咐伙计送热水上来。
很快,房门被极轻地推开,秦拓提着油纸包侧身进屋,再极轻地关上门。
他刚把买回的热饼放在桌上,一转头,便撞进一双清亮的眼睛里。
云眠正侧卧着静静望着他,眸子里映着窗外的天光,像蓄着一汪清泉。
四目相对,云眠什么也没说,只从被中伸出两条胳膊,懒懒张开,像个孩子般讨要拥抱。
秦拓快步上前,连人带被拥进怀里,急忙低声解释:“我出去买早点了,看你睡得沉,就没忍心叫醒。”
云眠窝进他怀中,重新闭上眼,声音软得像是梦呓:“我知道,我不怕的,我知道你很快就会回来的。”
秦拓闻言,略微一怔,接着缓缓收拢手臂。他望向窗外那一方天空,目光深远且柔和。
两人继续往前,越往落霞关方向,南允驻军少,人烟稀薄,道路两旁的景象便越发凄凉。沿途村落多是断壁残垣,焦黑的梁木和荒芜的田地,还能瞧见战火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