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子转头,见秦拓不似普通人,便压着焦躁回道:“二位可是远处来的?咱们这的塬州城被北允军围了,听说秦王殿下都快顶不住了,我们再不跑,只怕要遭殃啊。”
“北允军?”
云眠也站在院门口,闻言心头一紧,“他们怎会突然出现在此地?秦王为何就顶不住了?”
汉子惶惶道:“都说北允贼子是杀光了咱们的江防水师,二十万大军是从水路上来的,神不知鬼不觉,就这么到了城下,分明就是冲着秦王去的。”
“孩儿他爹,快来把地窖里的土薯都装上。”
“来了。”
汉子朝后院应了声,又匆匆对云眠二人道,“再往前就是塬州城,你们也快掉头吧,听说那北允军是巫将带队,就算是秦王守城,这次怕也是顶不住了。”
说罢,那汉子便头也不回地跑向了内院。
云眠与秦拓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事态紧急,那驴车太过迟缓,二人当即弃车,直接朝前方飞奔。
一对老夫妇正扛着行李,颤巍巍地相扶走,云眠冲过他们身旁时,对着他俩道:“两位老人家,看见那驴车了吗?是我们的,送给你们了。”
“那驴我买时多付了三成价,得仔细养着。”
秦拓补充。
话音未落,两人一起掠过。那对老夫妇望着两人迅速远去的背影,又回头看看那驴车,不敢相信这天降的运气,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秦拓看着前方曲折绕行的山路,又看向旁边山峰,低声道:“咱们翻过这座山,走近道。”
“好。”
云眠应声。
这山上遍地乱石,根本无路可走。秦拓冲在前面,在那些石头上纵跃起落,云眠紧随其后,灵动如山野灵鹿。二人一前一后,安静地奔跑,只听见衣袂破风声,间或夹杂着碎石滚落的细响。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两人便已抵达山顶。但眼前却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深谷,宽达数丈,绝非纵跃所能跨越。不过谷心正中矗立着一座细瘦石峰,顶部狭窄,不过盆面大小。
“跟上。”
秦拓低喝一声,非但未停,反而向着崖边猛冲而去。云眠与他心意相通,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打算,亦同时发力,紧追上去。
秦拓在崖边奋力一跃,右足踩上谷中央那仅容立足的石峰上,同时右臂向后探出。
云眠亦凌空跃至,朝他递出手掌。秦拓一手抓住他手腕,另一手扣住他腰间束带,拧腰转身,骤然发力,就着他那前冲之势,直接将人向前方推掷而出。
“去!”
秦拓大喝。
云眠被抛掷向了对面,身在半空,头也不回地反手一扬,两道银轮飞出。
秦拓几乎同时纵身跃起,在那飞旋的银轮上借力一踏,身形再度腾跃,紧跟着云眠向对岸掠去。
这一连串的动作如行云流水,配合得天衣无缝,中间没有丝毫停滞,竟似演练过千百遍般默契。
两道身影都稳稳落在对面崖上,两道银轮也已旋转着飞回。
“美美龙好俊的身法。”
秦拓道。
云眠袖袍一拂,收回银轮:“翩翩雀你也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