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眠轻声问。
“若是平常人,那得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床,但风灵使体质异于常人,恢复速度定然要快上许多。”
军医道。
帐中安静下来,只听见风舒沉沉呼吸声。云眠缓步走近,动作极轻地拉过薄被为他盖上,小心不碰着他伤口。
视线落在风舒侧脸上,他内心突然冒出一句:“……这人长得真是丑啊。”
其实看久了,习惯了,也不觉得怎样,可偶尔换个角度一瞧,总能找到新的丑处。
或许是因为他侧躺着,那鼻上的驼峰拱得更是倔强,又或许是睡歪的嘴角带着些傻气。
而他在发现这新的丑处时,内心并不带嫌弃,反倒像是发现了什么趣事般,让他有点想笑。
他转身要离开帐篷,目光再一次掠过那抹粉色,脚步便又停住。
该不该将那花拿走?
算了。
假装不曾察觉,不去点破,免得对方难堪。
夜里时,云眠有一次去到风舒帐外。他并未入内,只叫过一名专门照顾他的士兵,小声询问情况。
“风灵使一直睡到天擦黑才醒,用了一碗汤饼,然后又睡了。”
士兵回道。
“又睡了?”
云眠微微蹙眉。
“对。”
云眠没想风舒竟然这般能睡,也不再多问,只叮嘱士兵好好照顾着人,还有不要提及他来过。
“是。”
士兵回道。
夜里时,云眠躺在自己的帐篷里,怎么也睡不着。他抱着自己的小被子,在榻上翻来覆去,哼唱了七八遍小龙歌,却依然清醒得很。
一缕箫声飘入耳中,他立即竖起耳朵,静静地听了片刻,觉得这吹箫的人是风舒。
可他不是还伤着,怎么就能下床了,还跑到外头吹箫?
他原来不打算理会,但这山里的夜晚寒凉,这人身上带伤,如何经得住这般冻?
这么一想,他便再也躺不住,干脆翻身坐起,穿好外袍,掀帘走了出去。
他循着箫声,踏过沾满夜露的草丛,一路走到营地边缘。
只见不远处有个缓坡山包,风舒正独坐坡顶。
他穿了件苍青色宽袍,衣带松散系着,露出小半片缠着绷带的胸膛。墨色长发未束,流水般泻在身后,随夜风轻轻拂动。
云眠走上坡顶,在风舒身后停步,安静地听着。
风舒吹的是上次他在刺史府吹过的那曲子,清越悠扬,本不显悲意,可云眠又从里听出了几分怀念和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