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头,只见一群飞鸟被惊起,扑棱着翅膀掠过天空。而在飞鸟的背景映衬下,前方两侧高高的山壁之上,接近山顶的位置,一道青色人影正在纵跃飞腾。
那人抓着壁上的藤条,手持长剑在壁上划过。剑尖在石上擦出一道长长的火花,宽大的衣袖被山风灌满,鼓荡如帆。
云眠只一眼便将他认了出来,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风舒。”
竟然在这里见到风舒,云眠心头巨震,但还未及细想,便听得一阵轰隆隆的巨响从头顶传来。
只见无数巨大的石块从两侧山顶滚滚而下,重重砸在他前方那段狭窄的通道上,顷刻间就将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云眠立即明白,山上设有埋伏。
这些巨石原本被绳索套住,悬于山顶,是风舒抢先一步,斩断壁上的绳索,提前触发了这场落石。
倘若他们毫无防备地行至此处,便会被这漫天巨石砸得血肉模糊。
云眠想到后方的队伍,立即就要回转,但身下白马受到惊吓,扬蹄嘶鸣,竟将他甩下马背,自己掉头朝来路狂奔而去。
后方队伍见此情景,也乱作一团,莘成荫和冬蓬一边高声呼喝着,让车队掉头后撤,一边朝谷内大喊云眠的名字,让他快离开。
云眠从地上跃起,抬头望向高处,只见风舒悬在数丈高的峭壁上,正与几名借助绳索攀在壁上的黑衣人厮杀。而山顶处,数道黑影正抓着绳索急速滑降,像一群扑食的夜枭。
云眠不及多想,双臂一振,两道银轮呼啸而出,贴着岩壁疾旋而过。
寒光闪过,七八根绳索被削断,一排黑衣人惨叫着往下坠落。
“你先出去,我拦住他们就行。”
风舒一剑刺穿面前人的喉咙,朝着下方喝道。
云眠抿紧唇不吭声,反而冲前几步,抓住崖壁上一根垂落的绳索,借力荡出,身形如燕般向上疾掠。银轮呼啸而回,被他稳稳接住。
他攀援的速度极快,银轮不时飞出,削断上方敌人的绳索。
就在他即将接近风舒时,忽见一名黑衣人从身旁荡过,手中大刀劈向风舒。
他手腕急振,银轮咔嗒合拢成短刀,直刺那黑衣人背心。
风舒侧头看了他一眼,两人目光一触即分,虽然都没有说什么,但相互间配合默契,不断有黑衣人的尸身从空中坠落。
眼见崖顶滑下的黑衣人越来越多,而冬蓬他们已护着车驾撤出了谷,风舒突然左手揽住云眠的腰,右手长剑在岩壁上划动,带着他迅速向下。
身体骤然被揽紧,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云眠能清晰地感觉到风舒手臂的肌肉线条,以及箍在他腰侧的力道。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视线所及,恰好是风舒近在咫尺的脖颈,还有那凸起的喉结。
他便又赶紧收回视线。
两人足尖刚沾地,一片箭雨已当头落下。他们只一边格挡,一边朝着谷外疾冲。
幸得云眠与风舒奋力阻截,为后方阵势赢得了喘息之机,冬蓬他们已迅速调整好,皇帝车驾被严密护在队伍最后方,其他人层层列阵,挡在了出口处。
一排弓箭手蹲踞于地,弓弦拉满,待云眠和风舒冲来,箭雨便掠过他们头顶,射向了紧追其后的那些黑衣人。
这支皇帝亲卫也有几千人,且个个都是精锐。先前因遭埋伏阵脚稍乱,如今既已稳住阵型,其战力顿时显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