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师郸脸色苍白,鲜血不断从他裤管往外淌。风舒却没看他,视线一直停在云眠脸上,注意着他每一分神色的变化,似乎只要他略微表现出不适,便会立即接手。
云眠紧抿着唇,任由对方痛苦颤抖,握刀的手依旧很稳。眼见褚师郸仍死死咬牙不答,他拔出匕首,又要刺向他另一条腿。
“我来。”
风舒的手轻按在他绷紧的小臂上。
云眠抿着唇站起身,向后退了两步。风舒捏住褚师郸的下巴,让他朝向自己,轻声问:“人呢?在哪儿?”
褚师郸被迫看向风舒,风舒便松开他的下巴,将那只手搭在他的肩上。
褚师郸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突然转头看了眼自己的肩,又倏地看向风舒,定住了视线,脸上的狠戾也渐渐褪去,转而浮现出一片惊骇。
风舒收回手,没有催促,依旧平静地注视着他,但那目光深处,却带着不容违逆的警告与威压。
褚师郸终于颤着嘴唇:“我说,我说,那孩子没杀,但埋在,埋在——”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猛地收住了声。
他看着风舒,额角不断往下淌汗,忽然身体向前一倾,让那锋利的剑刃瞬间割开了自己的喉咙。
云眠一怔,猛地上前,抓住褚师郸往后仰倒的身体:“埋在哪儿的?在哪儿?”
褚师郸眼神涣散,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在云眠手里,化作了一个巴掌大的泥偶。
片刻后,云眠和风舒站在院子里。
“什么都还没问,他就这么死了。这些魔就算是泥巴,好歹也要会惜命吧?就半点不眷恋这活着的滋味吗?”
云眠有些出神。
风舒微微蹙眉,望着天空似在想什么。
云眠也抬起头,与他一起瞧着天上那轮明月,喃喃道:“他宁愿死,也不肯说出吴家小公子的下落,只说没杀,又说埋了。这是什么意思?活埋?可埋在哪儿的?即便说出孩子在哪儿,于他又有什么损失,何至于宁愿死也不吐一字?”
风舒低声道:“他不肯说,恐怕是因为那个地方,埋着的不止吴小公子一个。”
“不止一个?”
云眠侧头看向他。
“一旦找到孩子,另一个人也会暴露。”
风舒迎向他的目光,“所以他宁愿死,也不愿意告诉我们。”
云眠心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将今日种种在脑中飞快过了一遍,突然间,刺史夫人的身影在脑中浮现出来。
……婆母吩咐我来给老爷送汤,我怎敢不来……都怪我,想着顺道寻寻他掉的金锁,见他哭闹着非要跟,一时心软便带上了……
“我明白了!”
云眠眼睛发亮,一把抓住风舒胳膊,语气急促地道,“刺史夫人之前给我说,她会带着孩子来驿站,是因为受了老夫人的吩咐,要给吴大人送汤,还要顺便找找孩子掉落的金簪。”
风舒闻言,神情微微一变,转身便冲向了驿站大门。
云眠毫不迟疑,立即飞身追了上去。
月色笼罩的雍州城一片寂静,唯有一前一后两道身影,在连绵屋脊上纵跃飞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