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眠瞧着他,先是哈哈笑,招呼冬蓬和莘成荫也看。接着又缠住秦拓,软声嚷道:“我也要胡子,我也要。”
“乖娃莫急,待老夫用完了这幅行头,再传与你也不迟。”
秦拓粗着嗓子道。
马车缓缓起步,朝着城外而去。秦拓方才租车时,虽然粗学了一点驾驭之术,但终究是头回驾车,双手紧攥缰绳,控着马儿走得很慢。
不过这般速度已让云眠兴奋不已,脸涨得通红,扯着冬蓬和莘成荫说个不停:“我娘子驾的车哦。”
冬蓬嗯嗯点头,云眠犹不满足,索性撩开车窗帘子探出脑袋,故意制造出响动。待路人看过来时,他就指着秦拓的背影大声炫耀:“我娘子在驾车哦,那是我娘子哦。”
秦拓便面朝众人,沉稳抬手,捋动长须。
路人:“……”
秦拓赶着车在长街上行进,目光扫过右边巷子时,突然一顿,立即勒住了缰绳。
只见那巷子头的某间房前,一名身着灰布裙的妇人,正端着木盆推开门。虽然她垂着头,但依旧能看清,那半张侧脸上布满疤痕。
翠娘居然在这儿。
翠娘并没有注意到秦拓,只闪身进屋,关上了门。秦拓略微迟疑了下,便继续赶车前行。眼下出城要紧,来不及去打招呼什么的,也不适合节外生枝。
但见他们安然无恙,也算是放心了。
马车行至城门口,守卫见是一胡子男人赶车,也没细瞧,撩开帘子往里看,见车厢里搁着一棵树,还有一小孩与一头熊崽挤成一团,不由皱眉提醒:“小孩儿和熊关在一起,你可得当心些。”
秦拓低沉着声音道:“没事,家养的熊崽,也套了绳儿。”
冬蓬忙扯起自己颈子上的布带让那士兵看。
士兵:“……”
“瞧见没?这般通人性,温顺得很,绝不伤人。”
秦拓道。
待马车驶出城门,秦拓也对驾驶马车有些上了手,便扬鞭催马,放开了速度。
马车在官道上一路疾驰。云眠终于如愿以偿,拿到了秦拓的那把大胡子,戴在自己脸上,和冬蓬都挤在车窗旁,探出脑袋,任风吹得长髯飘飘,眼睛都睁不开,只新鲜地到处看。
莘成荫怕他们摔出车窗,就探出两根枝条,环住了他们的腰。
终于离允安城远了,秦拓才减缓速度,撩高身后车帘,和里面的莘成荫说话。
莘成荫讲起自己和冬蓬失散后的经历,就如秦拓猜测的那般,他不敢白日出现,只得每夜潜入各家牛圈羊圈,苦苦搜寻冬蓬。
当他知道这段时日,冬蓬被抓进了杂耍班子,还在街上卖艺钻火圈走绳索,既自责又懊恼。万幸她被秦拓和云眠撞见,否则不知还要隔上多久才能重逢。
莘成荫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那个包袱我一直带着的,这就给你。”
“那个不急,你先收着。”
秦拓道。
莘成荫听说不急,便停下了动作,但秦拓却已勒住缰绳,停下赶车,转身往车厢里钻。
莘成荫愣了愣,当即抬起一根树枝伸进树冠,取出那个藏了许久的包袱,放在马车桌上。
“是老夫的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