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有娘子了吗?”
一个双眼红肿的男孩问。
“有哦。我,我成亲了,我是爷们,是娘子的相公。”
“有娘子好不好呀?”
那男孩问。
提到这个,云眠就来了精神,迅速坐起身:“好啊,娘子最好了。”
男孩有些羡慕:“我也想要娘子,我用木头小马和你换?”
“不换。”
云眠想了想,又问,“你那木头小马好看吗?”
“好看的,我爹爹说那是赤兔马。”
“我这个娘子我不换的,再好看的马我也不换的,我再去找个娘子和你换,行不行?”
“你们不要说这些呀。”
一个稍大的光头孩子着急道,“我们都被拐子抓了,你们还说这些做什么呀?”
“呜……”另一个小孩又哭了起来,断断续续地道,“祖母,祖母让我小心些,说街上有拐子,会,会拍走小孩,我们,我们就是被拐子拍了。”
许久之后,地窖里终于放下了一桶清水,小孩们立即围拢上去,争先恐后地俯下头,就着桶轮流喝了个够。
不知又过了多久,那个光头孩子仰起头,望着地窖顶板的那道缝隙:“天黑了。这是第三次天黑了,我被抓了三天了。”
那道缝隙透入的明亮天光已经变暗,成为昏沉暮色。
这是一处破旧的院落,两名男人蹲在院门两侧,看似假寐,实则警惕地留意着四周动静。
院子屋内已亮起烛火,三个男人围坐在桌边,正在低声商量。
“这坊里到处都是官兵。”
“是冲咱们来的?”
一人紧张地问。
“不是。我方才去打听了下,说是昨夜有个狠角色,连砸了城里数家窑子,还打伤了某位官爷的小舅子。今早他又来了咱们永康坊,接着砸窑子,此刻就藏在咱们坊,那些官兵就在搜他。”
“这般搜法迟早要坏事,若搜到这里就完了,咱们得赶紧把地窖里那些货都转出去。”
“转到哪儿去?这会儿没法出城。”
三人沉默一阵后,其中一人道:“学堂。此时学堂没人,官兵也不会搜那里。咱们只藏一晚,避过风头,明早天不亮,再把货转出城。”
一名干瘦男人想了想:“这法子可以。趁今晚浴佛节,街上人杂,正好混在人群里转移。
一群小孩蜷坐在地窖里,齐齐仰着脸,眼巴巴地看着头顶那道透入微光的缝隙。他们每人这日都只吃了一个干硬馒头,此时都已饥肠辘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