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拓挑着担子在人群里穿行,眼睛四处逡巡,“有我在,就没有完砸这两个字。”
果然,很快便让秦拓寻到了进城的门道。
这城外有种人,专搞这一行偏门活计,将没有路引的人偷偷带进城。
“多少?”
秦拓目光漫不经心地扫向别处,声音压得极低。
那人也不看他,仿佛素不相识,只将他的手拽进自己宽袖内,在袖底捏了他两根手指,悄声道:“童叟无欺。”
秦拓咂了下舌,将他手指掰回一根。
“我的小爷,”那人连连摇头,“这要是被逮着,可是要充军流放的重罪。做不了,真做不了。”
“怎就做不了?不说童叟无欺吗?你这就是在欺童。”
那人打量他:“你多大?”
秦拓还未答话,箩筐里的云眠插嘴:“他九岁。”
“嘁。”
那人嗤笑一声,转身要走,却被云眠一把揪住衣摆。
云眠方才就将脑袋探到那袖口瞅,此时也把自己的手塞进那人袖中,对着他手指胡乱捏了一通,最后紧紧攥住一根:“这个数!就这个!”
那人无奈:“行行行,看你俩年纪不大,算我今日发善心,做回亏本买卖。”
秦拓原本以为是要钻什么洞或者水道,却没成想,那人只是将他们引到一架堆满蔬菜的推车旁,示意他们钻到菜堆底下。
秦拓抱着云眠,躲进了菜堆深处。那人将他们的扁担与箩筐往车上一塞,便推起车朝城门行去。
“运的什么?”
城门口的士兵问道。
那人自怀中取出一面木牌,朝对方一亮:“军爷,小的是永宁侯府上专管采买的。”
那士兵看了眼木牌,又见车上确是新鲜菜蔬,不再查验,当即挥手放行。
推车拐进一条僻静小巷,停下。秦拓下车,付了钱,再重新挑起箩筐,牵着云眠走向了大街。
转出巷口,顷刻间人声鼎沸,市井喧嚣如潮水般涌来。眼前人流如织,摊贩云集,一派人间烟火气。
云眠此生到过最繁华的地方,不过是卢城县集,哪见过允安都城这般景象?只看得眼花缭乱,脑袋转来转去,恨不得多生几双眼睛才好。
浇糖画的师傅拿着个勺,手腕轻抖,淌出的糖浆便勾勒出飞鸟走兽。云眠一见,便两眼发直,半步也挪不动道。
秦拓也没见过糖画,只觉稀奇,两人便齐齐杵在那摊前,看得入了神。
那匠人见个少年郎带着个娃娃,原本心下暗喜,只道生意上了门。谁知这少年郎也只看热闹,丝毫没有掏钱的意思,终于按捺不住,瞪着眼道:“两位,不买便让让道,别耽误生意。”
秦拓收回视线,懒洋洋撩起眼皮:“看看不行?”
“不买就别看,膈应。”
匠人低下头,嘴里不饶人,“这么大个人了,带着娃蹭热闹,也真腆得下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