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
空荡荡的屋内无人应答,云眠滑下床榻,一边挠着后背,一边光着脚丫往屋外走。
他刚拉开房门,便看见院门被打开,秦拓提着黑刀走了进来。
“娘子。”
云眠欢喜地迎了上去,张开两条胳膊要抱。
可秦拓却像是没见着他似的,脸色苍白,双眼空洞地直视前方,黑刀拖在身侧,梦游般地从他身旁越了过去。
云眠还保持着伸手要抱的姿势,扭过头,看着秦拓走到屋檐下,重重跌坐在台阶上。
他蹑手蹑脚地凑过去,弯下腰,歪着脑袋打量秦拓:“娘子?”
秦拓没有任何反应,云眠伸手推了推他,他便往旁靠在廊柱上,像是一个木偶。
云眠困惑地问:“你这是睡着了吗?你睁着眼睛在睡觉吗?”
村里突然喧闹起来,家家户户都在开始收拾细软。云眠往院外望了望,又转回头盯着秦拓。
他伸手摸摸秦拓苍白的脸,触手一片冰凉。他愣了一瞬,接着慌了神:“娘子你是生病了,还是睁着眼睛在睡觉?”
“小龙君,小龙君。”
院门被推开,小鲤急急走了进来,背着一个包袱卷儿,腰上挂着一圈干鱼。
云眠像是看见了救星:“鲤兄快来,你看看我娘子,他这是怎么了?”
小鲤也凑到秦拓跟前,端详片刻,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对云眠道:“小龙君夫人是在睡觉呀。”
“可是他睁着眼睛。”
“睡觉不都是要睁着眼睛吗?我在水里睡觉,也要睁着眼睛。”
小鲤道。
云眠顿时松了口气,笑道:“我就说娘子在睡觉嘛,哈哈哈——”忽然又捂住嘴,“我们小声点,别吵醒我娘子。”
“好。”
小鲤也放轻了声音,“那你快去收拾东西,我们马上要离开这里了。”
“去哪儿呀?”
“我也不知道,但全村人都要走,说是搬家呢。”
云眠看了看秦拓:“那让他睡吧,我去收拾收拾。”
秦拓陷入一片混沌中,耳边的声音都变得遥远模糊,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纱帐。
这些年来,他无数次想象过父亲的模样。那必定是一名高大伟岸的灵界男儿,有着宽厚的肩背,仿佛能扛起整个天地。当他挥舞黑刀杀敌时,刀光如练,所向披靡。
父亲有着最温暖的笑容,会在他深夜担水,艰难行走在山路上时,轻松地将扁担接过去。会在他摔倒受伤,膝盖磕得鲜血淋漓时,将他从地上扶起。
幼时那些难熬的日子里,这个想象中的父亲给了他很大的慰藉。可现在有人告诉他,那一切都是虚幻,他怀念多年的父亲,他孤单生活里的支撑,其实都是假的。
那人说,玄戎就是我,你的父亲,从来就不曾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