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眠原本还很惊慌,但见这人呵斥秦拓,那惊慌顿时变成了不满,突然直起身子,竖起两道眉,“我娘子跟你好好说话呐,你干嘛这么凶?”
士兵被个小娃娃一吼,有些愣怔。秦拓立即背着云眠往回走,云眠扭过头,余怒未消地朝那士兵翻了个白眼:“憨包。”
在刀剑威逼之下,这群民夫纵有万般不愿,也只得踏过河水去了河心岛。
到达岛上营地后,每人被强行塞了一面盾牌。大家拿着盾牌,都面如死灰,有人还在呜呜地哭,却也不敢大声。
秦拓将云眠放在营地边缘的一顶帐篷旁,把包袱递给他抱着,再蹲下身和他平视:“我要去打一会儿仗,很快就回来。”
“我要跟你一起去。”
云眠反手去摸背后的匕首,“我要帮你杀敌。”
“不行。”
秦拓按住他的手,“我们的全部家当都在这个包袱里,你得守着。”
“天已经黑了,你会瞎的,我要帮你认路。”
“等会儿打起来就亮堂了,你忘了我们在卢城守城吗?那照得比大白天还亮呢。”
云眠眼眶红红地看着他,秦拓低声道:“你是威风的小龙郎,我是打胜仗的鲜郎,这点阵仗算什么?”
“不算什么。”
云眠抽了抽鼻子。
“对嘛。”
秦拓揉揉他的脑袋,“你可是响当当的汉子,是撑起家的顶梁柱,你的任务就是守好咱们的包袱。”
云眠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你快点来接我哦。”
“一定。”
四周都是人,还有士兵警惕地盯着他俩。秦拓不动声色地环视四周,悄悄指向远处河畔:“你看见河滩上那块青灰色的大石了吗?还有大石旁的那棵小树?”
云眠循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点点头:“看见了,那石头像个大乌龟。”
秦拓放轻声音:“等会儿一打仗就会乱起来,你寻个机会躲到那石头背后,别让人瞧见了。一旦藏好,你就挂条布巾在那小树上,等着我回来找你。”
他并没有打算就真的替那寇仪去攻城,半途寻个机会便会脱身。
“我知道了。”
云眠再次点头。
远处传来军官的呼喝声,催促着民夫们列队。秦拓见云眠眼巴巴地盯着自己,心头一软,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低声笑道:“好了,我去去就回,你只要顾好自个儿就行。”
说罢便转身,提着黑刀,朝着列队的空地走去。
现已入夜,天色彻底暗下来,四处点起了火把。身着铠甲的精锐士兵排阵成列,森然肃杀。但站在阵列最前方的,却是秦拓与数百名民夫。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秦拓听见身旁的人反复叨念着。他扫过四周,见民夫们或面色惨白,或已泪流满面,或紧闭双目念念有词。而他们这群人一周都围着士兵,持刀持戟,紧盯着他们。
夜风掠过河面,带着潮湿的水汽和隐约的血腥味。一名校尉策马而出,朝着这群民夫喝道:“都听好了,寇都尉下了令,说不需要你们杀敌,只要能冲到城下就成。活着回来的,赏粟米十石,铜钱百贯。”
“那要是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