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鱼干不够,还有好多好多的人在挨饿。”
云眠闷闷的声音响起。
秦拓静默了一瞬。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看不得云眠这副难受的样子,鬼使神差般,一句话脱口而出:“包袱里还有两条鱼,你都拿去分了吧。”
话音刚落,他便有些后悔,虽说明后日便能到许县,就算进了城,能不能弄到吃的还难说。
秦拓正在犹豫,要不要改口说留下一条半条,云眠却仰起脸,朝他摇摇头:“不分了,再分我们就没吃的了。我不想他们挨饿,可是我更不想你挨饿。”
他伸手捏捏秦拓的腿,“你要是挨饿,那我可心疼了。”
“……就你会说好听话。”
秦拓别过脸去,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片刻后又转回来,声音放柔:“既然明白这个理,就别再愁眉苦脸的了。”
“如果有河就好了,我可以抓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的鱼。”
云眠垂下眼眸,懊恼地连说了好几遍好多。
“这哪能怪你。”
秦拓将他抱起,放进箩筐里,“只怪老天爷木头脑袋,不知道在这儿给你变条河出来。”
入夜后,饥民们便在官道旁歇下。正值盛夏,夜里并不冷,只是云眠躺在秦拓身旁,一直在小声叨叨,说今天没有去河里玩,浑身不舒服。
他说着说着,突然支起身子,将脑袋往秦拓面前凑:“你闻闻,我是不是臭了?”
秦拓闭着眼睛,敷衍地嗅了嗅:“嗯,臭。”
云眠怀疑自己臭,但真听见他这么说,顿时又不乐意了,非要他改口说不臭。
“不改。”
秦拓干脆地拒绝。
“那我也要闻闻你。”
云眠也凑到秦拓脖子旁,刚吸了吸鼻子,忽然就凝住了神情。
秦拓微微睁眼看着他:“闭嘴,我不想听。”
云眠却捏住了鼻子:“臭臭臭臭臭臭臭……”
“那就离我远点。”
秦拓将他推远。
他却又滚了过来,紧贴着秦拓,笑道:“你是我娘子,再臭我也不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