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眠蹲在火堆旁,眼巴巴望着渐渐金黄的鱼身,不住地咽口水。
秦拓翻动着串鱼的树枝,看了他一眼,道:“这才是你的孙孙,正经八百的孙孙,你也忍心吃?”
“爹爹说了,这种没有灵智的鱼可以吃,不是孙孙。”
云眠眼珠跟着烤鱼转,“它们连话都不会说呢,也不会喊祖祖。”
吃完烤鱼,秦拓便在一棵树下铺开包袱皮,让云眠躺下,再盖上一条从那宅子里带出的薄毯。自己则盘腿坐在一旁,借着最后一丝天光,将那些金豆倒在掌心,一颗一颗细细地数。
“娘子,你怎么又在数呀?”
云眠侧卧着,小手支着脑袋。
秦拓捻起一颗金豆,对着光眯起眼睛:“你不懂,累了一天,数下这金豆子,比什么都解乏。”
云眠便掏出自己的那两粒金豆,放在他掌心:“一起数吧,数好了再还给我。”
秦拓继续数金豆,云眠则翻过身仰躺着,张嘴打了个呵欠。他睡眼朦胧地望向头顶树冠,忽地觉得,那枝叶缝隙间,彷佛有什么。
他定睛一看,瞧见上方树枝上悬着一条青虫,挂在长丝上扭动着身子。
“哇!!!!”
小孩的尖叫响起时,秦拓条件反射地去抓身旁黑刀。云眠扑进他怀里,他一手揽着云眠,一手持刀,迅速环视四周。
“怎么回事?”
秦拓没发现什么异常。
云眠将脑袋埋在他胸前,还在使劲往里拱:“虫虫,天上有虫虫。”
秦拓抬眼一瞥,顿时松了口气,放下黑刀道:“怕什么?不过是一条虫而已,我们叫它吊死鬼。”
“我怕!我怕虫虫,怕吊死鬼虫虫。你快赶走它,它要落下来了。”
云眠更加用力地往他怀里拱。
“嘶——”秦拓倒抽一口凉气,揪住云眠的后领往外拎,“你这对角是钻头做的?再钻下去,我胸膛都要被你钻出俩窟窿。”
“你快赶走它!!!”
云眠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秦拓知道这种老槐在夏季易生虫,干脆将人抱起,再拿起包袱皮和薄毯,走向前面空地。
“别再钻了啊,带你换个地方睡。”
秦拓低头看他,又有些好笑,“你说你这么大一条长虫,怎的会怕那种小虫?”
“我才不是虫,我是小龙。”
云眠趴在他怀里闷闷地道。
秦拓将包袱皮在空地上铺好,天色便彻底暗下来,无星无月,他也进入了瞎子般的状态。
这里没有了虫影,云眠终于放下心来,蜷在秦拓身旁,开始了睡前仪式。
“小龙的鳞片闪呀闪,踩着云朵攀上天……”
秦拓仰面躺着,双眼无甚焦距地望着天幕,耐心地等着云眠仪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