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众人神情肃穆,纷纷端起酒碗站起身,仰头饮尽。秦拓也随众人站起,将酒碗递到唇边。云眠转着眼珠左右看,见秦拓没有留意自己,便赶紧双手捧起面前的酒碗。
秦拓原本只想沾沾唇,但端着酒,便回想起城墙上那些死在自己身旁的人。他心头突然涌起一股涩意,也仰起头,将碗里酒一口气喝干。
一股热流顺着喉咙往下,一直烧进肺腑里。他闭上眼,重重地呼了口气,忽听身旁传来啊啊的怪声。
他转头,就见云眠皱着脸,伸着舌头,双手扼住自己的喉咙:“啊,啊……”
秦拓瞧见他面前的酒碗,那酒水竟下去了一小截,赶紧拎着他后颈:“你喝酒了?”
“啊,啊……”云眠被辣得说不出话来,只眼泪汪汪地望着秦拓。
赵烨目光扫过秦拓这桌,略微一顿,侧身和身旁士兵说了两句。那士兵便倒了杯茶水,快步走到秦拓案前。
秦拓接过茶盏,喂到云眠嘴边:“快把水喝了。”
云眠就着秦拓的手,咕咚咕咚饮尽茶水,终于缓过气来,委委屈屈地诉苦:“……它蛰我嘴巴。”
“说了不能喝,都是自找的。它听着呢,这回蛰你嘴巴,你要再喝,就扎你喉咙。”
秦拓道。
士兵拿走云眠的酒碗,端起酒坛给每人面前的空碗满上,赵烨又再次举起酒碗,朗声道:“这第二碗,当敬卢城百姓劫后余生。”
“敬卢城百姓劫后余生。”
将士们轰然应和。
秦拓单手扶着还在揉眼睛的云眠,另一手举起酒碗,打算做做样子。
赵烨喝完酒,将空碗底朝众人示意,众将士也纷纷亮出空碗。
秦拓见对面的柯自怀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只得又硬灌了一大口。
“这第三碗,当敬在座大允将士忠勇无双。干!”
“干!”
喝完酒,众人放开了许多,席间渐起喧哗,各自谈笑风生。秦拓小心地挽起衣袖,提防衣衫蹭油,从盆里撕下一块烤得焦香的羊腿肉,递给云眠。
“这么大的肉啊,我还没吃过这么大的肉呢。”
云眠兴奋地抱着肉块,张大嘴左右比划,寻思着该从哪儿下口。
秦拓又拿过肉,从腰后取出匕首,利落地将那些羊肉割成了一些小块:“快吃。”
他割羊肉时,赵烨身侧的亲卫看着那把匕首,一脸的震惊与心疼。
云眠小口小口地吃肉,秦拓又撕下一大块羊腿肉,塞进嘴里大力嚼。烈酒的后劲渐渐涌上头顶,脑子些微发晕,他看向云眠,小孩脸蛋儿绯红,活似抹了两团胭脂。
席间觥筹交错,赵烨斜坐在案几前,把玩着手中酒碗,突然抬眸问道:“诸位可曾听闻过,这世上有魔?”
帐内都安静下来,正推杯换盏的将士全抬眼看去。秦拓心头猛然一颤,一块肉险些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