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哎……”老汉摇头长叹,“你们两个娃娃也是命苦,正赶上甄王和刁王开战。”
“什么刁王甄王的。”
旁边一个挑担的汉子突然插话,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愤,“不过是两伙山匪头子,真龙天子还在皇城里坐着呢。”
另一边有人冷笑:“那小皇帝能顶什么事?如今这乱局,还不是寇太后和她那兄弟一手造成的?”
“作死哟。”
老汉慌忙四顾,“要掉脑袋的话也敢乱说?”
那人却道:“到处都在打仗,就算不被那刀剑砍死,迟早也会被饿死。一亩地就要收六斗税,种粮不如荒田,山上的树皮都被啃光了。横竖都活不下去,掉了脑袋正好,一了百了。”
“一亩地扒三层皮,连种子都收不回来。”
“先帝爷在时,再难总还有个盼头,现在寇氏一族把持朝堂,今日冒出个甄大王,赶明儿又窜出个刁大王,打来打去,咱们这大允天下,什么时候才能安宁。”
“你们与其在这里叫苦,不如多留神些,可别让咱们撞上了疯兽群。”
“疯兽群?”
秦拓突然想起官道上那些鳞甲森然的兽尸,问道,“疯兽是什么样的?”
身旁的老汉回道:“原本不过就是山里的寻常野兽,但这几年不知道怎么回事,连食草的畜生都会扑人了,大家便唤它们疯兽。不过这一带没有山林,就算撞见两三只,咱们也能对付。”
“怕是啃多了死人,染了尸毒。”
有人道。
“胡扯,染了尸毒还能让兔子长出獠牙,山羊生出鳞甲?”
“那你倒说说是怎么回事?”
见两人争吵起来,其他人劝道:“都消停些吧,再狠的畜生,能狠得过官府的税?狠得过大王的刀?”
话题又重新扯回荣城之战,周围的人纷纷开始议论。秦拓沉默着,一路将那些话听了个仔细,总算对人界的现状明白了几分。
如今人界号大允,老皇帝一死,小皇帝登基,朝政便被太后一党所掌。朝堂腐朽,各地枭雄纷纷起事,竞相割据。先前那荣城之战,便是草寇出身的刁深占城称王,而那领兵攻城的甄修齐,原本只是一名衙役,也自立为王,想要夺下荣城。
路上这些逃难的人,都是要去往临近的卢城。那城里驻扎了几万大允军,管他刁深还是甄修齐占了荣城,暂时都不敢去攻打卢城,和朝廷兵马对上。所以大家想去避一避,求几天安稳。
秦拓本就要去北地,恰巧卢城就在北行道上,便打算随这伙难民同行。
倘若途中寻不见灵族众人,那便进城置办些干粮,毕竟行囊里只剩那么一点玉米饼了。
好在他有先见之明,离开龙隐谷时顺了个金球。金子是个好东西,不管是灵界还是人界,不管去到哪座城,都能买到吃的。
想到金子,他便扭头问云眠:“包袱呢?”
“在这儿呢。”
云眠说着,就要将那包袱取出来,秦拓赶紧制止:“别拿出来。”
“哦。”
“你要把这包袱盯紧点,别让它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