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斌疑心自己见了红衣厉鬼。
听过、看过的鬼怪异志一个接一个地蹦出来,他胳膊上吓出鸡皮疙瘩,急忙缩回头,手忙脚乱在桌案上摸索。
手摸到雕了花的樟木盒,他急忙打开盒盖,取出棉布包裹的叆叇,小心翼翼揭开棉布,将架在鼻子上。
他一只手捏住叆叇边缘,再次伸出头去,看向人影离去的方向。
人影还未走远,他看脚跟着地,并非厉鬼,暗暗地松一口气,再往上看,就见正红色大袖后方,有放霞帔的角兜,衣缘上有云龙祥纹在月光下闪动。
那只手提着的,也并非酒坛,而是一个人头!
他不由自主盯住人头,看血淋淋的人头转来转去,将一张死不瞑目的脸转向了他。
太子!
他耳朵里嗡的一声重响,黏腻冷汗“汩”地冒出来,两眼圆睁,嘴唇微张,僵立在原地,一时无法动弹。
拎着人头的是谁?
他着急忙慌后退几步,膝盖撞到椅子腿上,疼的他龇牙咧嘴,他一边按住叆叇,一边冲出值房,跑出大门,站在门外向北看。
人已经走远了。
正红色大袖、云龙祥纹,是中宫常服!
常皇后拎着太子的人头!
这情形太古怪,让他头脑一片空白,呆立在原地,手不知不觉松开叆叇,垂放在身体两侧,叆叇一点点从鼻梁上滑落,滑到鼻尖,向下一坠。
他猛然惊醒,双手去接叆叇,手掌碰到叆叇边缘,叆叇在掌心一滚,继续往下掉,他两只手一路的跟着往下去接,弯腰屈膝,接连三次,成功让叆叇掉落在地。
他又急又心痛,蹲身捡起来塞进怀里,手摸着界墙,起身往拱宸门走。
常氏已经杀进宫里来了,他得赶紧去告诉刘童!
内省一名都知率领数名小黄门手持棍棒,从司天监跑出,和他撞个正着。
“曹学士!”
都知一把搀住他:“曹学士从哪里过来?可知道出什么事了?是否福宁殿有变故?”
曹斌挣开他的手:“我看到皇后拎着太子的人头,你们快去福宁殿拱卫陛下,我这就去向禁军、百官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