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阴阳怪气地说:“当然是鼎鼎有名的四川巡抚年大人了!”
“哦,他啊!他是你大舅哥是吧?都是亲戚,何必计较那么多,你现在也是王爷了,挑这个毛病,显得你小气。”
四阿哥急了,“你怎么向着外人说话?不是我小气,分明是他没把我放在眼里!”
四阿哥开始唠唠叨叨抱怨年羹尧,说他目中无人,说他傲慢无礼。
“我早就有意拉拢他,再加上年氏是我的侧福晋,有这层关系在,当然应该更亲近。可他全然不顾我的面子,就拿送年礼这事说吧!他家三代为官,家底丰厚,我不是贪图他那点子东西,可他送礼总得差不多吧?稀稀拉拉一点土产,他当我是什么!”
四阿哥手头很宽裕的,这些年马球赛的分红就不少,加上一点一点置办下来的产业,他根本不需要下面人的孝敬。
但他要一个态度!年羹尧你有什么了不起?你凭什么怠慢我?
四阿哥又道:“咱们再说鄂尔泰!”
三阿哥挑眉,“这又跟鄂尔泰有什么关系?”
“鄂尔泰刚正不阿,他当上内务府的员外郎没多长时间,他能拿下老九的奴才,可见他在短时间内掌控住了慎刑司。九弟亲自来要人,他顶住了压力,说明他这人很有风骨。我这里正需要这样的人手,于是派人私底下联络他。
他也不肯接受我的拉拢,但鄂尔泰是直臣,是孤臣,看着就让人舒服,那年羹尧就让人讨厌!”
三阿哥摇头笑了起来,四阿哥有点不好意思。
“怎么了?你也觉得我小心眼,不该跟官员们计较这些。”
“不算是小心眼,年羹尧为人确实傲气,别说是你这个郡王,就是我这个太子,他也没放在眼里啊!”
四阿哥皱眉,“他竟敢这样!着实可恶!”
“你确实不算小心眼,但你的问题比小心眼更严重,你把公事私事混为一谈了。”
四阿哥更加不解,“可年羹尧是亲戚……”
“不!如果只当亲戚来往,那他的怠慢就是失礼,你不与他走动就是了,到时候难堪的是年氏一族。但你既要做亲戚,又要让他做你的奴才,做你的下属,旁人或许早就黏上来,但年羹尧不是这样的人。
他这个人年少得意,一路走来顺风顺水。他没跌过跟头,他觉得自己今日获得的一切,全是自己努力奋斗的结果。要想让他诚心实意为你做事,那你必须在才智和能力上,远远胜过他,不然他绝不肯服你。甭管是何等尊贵的地位,是怎样高贵的血脉,他绝不肯向平庸的人低头。”
四阿哥想了想,“可你所说的是他性格的特点,怎么说我公私不分?”
“你大概是在年侧妃面前,当爷当习惯了。我猜你在拉拢年羹尧的时候,理所当然的认为他应该是你的门人,这样的态度你肯定露出来一些。
这样的手段不算错,但没有起效而已,你不该这样生气。他为人傲气,确实有点讨厌,可朝廷官员都是这样的,他们面上恭谨,私底下未必肯听上面的话,阳奉阴违的事情多着呢,你何必与他们置气?
你应该只看结果,结果就是他与鄂尔泰一模一样,全都拒绝了你的招揽。那就算了,你再拉拢别人就是了。公事上面,鄂尔泰做好了自己的事情,年羹尧也做了许多利国利民的好事。”
四阿哥听完,还是似懂非懂的模样。三阿哥只是笑笑,朝外头喊人,让他们去库房取文房四宝。
他说这番话,不仅是劝谏现在的四阿哥,也是为未来做准备。如果四阿哥能成功登基,年羹尧肯定会得到重用,但他下场不会太好。一是他自己作的,二是四阿哥对大臣好的时候就有些不管不顾的,他有时候太情绪化了,这样可不行。
四阿哥带着年礼回家了,三阿哥翻看着桌上的拜帖,柏江笑嘻嘻送进来一份帖子。
“三爷,说来也巧,奴才刚送四爷出去,一回身就看见鄂尔泰大人了,这是他的拜帖。”
三阿哥翻开看了看,“他来送年礼?”
“是呢!身后跟着一辆车,看着稍显寒酸。奴才送四爷出去的时候,他吓得躲在石狮子后头,幸好马车藏不下,这不就被奴才发现了嘛!”
三阿哥合上拜帖,“送东西的车子让他们停在外面,只叫鄂尔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