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相干的人都走了,柏江低声问道,“三爷,咱们不管鄂尔泰了吗?奴才看九贝勒的意思,还是不想放过他呢!”
三阿哥摇了摇头,“鄂尔泰到底是朝廷命官,九阿哥是一个没实权的皇子,他能拿鄂尔泰怎么样?不过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九阿哥毕竟是皇子,他跟内务府的官员说一句话,鄂尔泰就得穿小鞋。回头你往内务府跑一趟,敲打敲打内务府的官员,告诉他们鄂尔泰是谁的人!”
跟在后面的达哈苏听见了,忙插嘴替昔日同僚道谢。
“多谢太子爷恩典,回头我叫鄂尔泰过来给您磕头。”
达哈苏没心机地傻笑,“太子爷,您刚刚就给鄂尔泰撑腰该多好!”
三阿哥嗤笑,“傻蛋!你对鄂尔泰倒不错,只可惜你脑子不够用!柏江,给他解释解释!”
柏江似笑非笑地打量达哈苏,“达大人还是年轻,你做侍卫每天只知道站岗,脑子确实差了些。鄂尔泰大人新官上位,自然要立威。刚才如果太子爷出手,那是太子立威,还是他立威啊?”
达哈苏纠正道:“我不姓达,柏公公不该称呼我为‘达大人’。鄂尔泰的为人我知道,他是比我年长一些,但为人很是赤诚,没有半点中年人的虚浮油滑,他是真心想做事,并不是为了立威。”
三阿哥说道:“不管他为了什么,只要踏实肯干就好。你告诉他好好当差,我罩着他只是因为他做事端方,不畏强权,不需要他来磕头道谢。”
达哈苏替鄂尔泰应下了,再次行礼感谢三阿哥的照顾。
皇室成员多,下面的奴才也多,仗势欺人这种事情时有发生。有良心的皇族惩治了,没良心的根本不在意普通百姓的疾苦,由着下人们作乱。
九阿哥家里奴才犯了事,鄂尔泰直接抓起来惩治,这件事做得很好,很符合三阿哥的心意。
但九阿哥这个人在乎颜面,超过了是非黑白。他不管下人做了什么,他只知道那是自己的奴才,要罚也该他来罚,轮不到鄂尔泰插手。鄂尔泰拿九阿哥的奴才立威,这就是打他的脸!况且他堂堂皇子贝勒亲自登门要人,鄂尔泰居然敢跟他耍横,他更是觉得脸面无光。
三阿哥跟他这么多年的兄弟,他能不知道九阿哥的想法吗?
他直接给八阿哥下旨,让他训斥教育九阿哥,还派了一个奴才,让他全程监督。他还要九阿哥写一份悔过书,回头带着这东西,亲自到宫里来谢罪。
事情麻烦的程度超出了九阿哥的想象,八阿哥也颇为苦恼。
九阿哥的脾气不好,他犯起倔来并不比三阿哥好多少,他们是一脉相承的倔驴。平常时候八阿哥能哄着劝着,现在九阿哥自觉丢了大脸,他耍起来比过年的猪都要难摁。
八阿哥好说歹说,劝了又劝,九阿哥总算答应写悔过书,然后再进宫谢罪。奴才犯事,他有监管不力的责任。再者下人去放高利贷,逼的人活不下去,你是贝勒爷,你没拿到钱吗?九阿哥说没拿,旁人也不能信,这事就很恶心,黄泥掉进了裤裆里,说也说不清。
九阿哥不情不愿地进宫谢罪,八阿哥在一旁陪着。
八阿哥已经做通了九阿哥的思想工作,他们以为这次念悔过书,是在三阿哥面前念。八阿哥哄了好久,劝九阿哥做好准备,只把三哥当个摆设,念悔过书的时候不要有太多负担。
他们没想到,最后是皇上召见他们,三阿哥根本不在。
讨厌的三哥不在,九阿哥就自在多了,他脱稿念完了悔过书,看起来确实很诚恳。
谁知皇上很不满意,他破口大骂,说九阿哥是糊涂蛋。
“你已经是个贝勒了,怎么连自己的下人都管不好!他们出去作乱,仗的是你的名声!你以为自己在民间名声很好听吗?谁不知道你开了许多商铺,与民争利!若是做的好一点就罢了,欺行霸市的事情你没少干,我平时不愿与你计较,现在更厉害了,你的下人竟然比皇子还威风呢!”
九阿哥脸色一僵,忙磕头赔罪。
“儿子知错,请皇阿玛责罚。”
“你的事等会儿再说!”
皇上又扭头炮轰八阿哥,“你是做兄长的,老九平常跟你最好,你就是这么管教他的?他赚了那么多,没少给你送钱吧!你就心安理得花着这些银子?你知道那些都是走什么路子赚来的吗?”
八阿哥也赶紧跪下,“儿子没有照顾好弟弟,请皇阿玛责罚,但九弟还是有分寸的,他并不敢为非作歹,只是太信任下面的奴才,所以被蒙骗了。”
“你少替他打马虎眼!不提他做生意的事,只说这次的事情!太子让你规劝九阿哥,你倒好,连哄带骗,你倒是宠他,把他当三岁小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