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你倒是很会替你老爷说话!”贾母冷笑道,“他这么胡闹,你不但不劝,反倒做说客?你这贤惠也太过头了!”
邢夫人低着头,一言不发。她能说什么?说她不敢违逆丈夫?说她在贾府无依无靠,只能顺从贾赦以自保?这些苦衷,在贾母眼中不过是愚蠢和懦弱。
从贾母处出来,邢夫人没有直接回房,而是绕到花园僻静处,独自坐在石凳上发呆。秋风萧瑟,吹得她浑身发冷。她想起王熙凤刚才在贾母面前那副恭敬乖巧的模样,心里一阵酸楚。那个侄女兼儿媳,从未真正把她放在眼里,背地里不知怎样嘲笑她的窘迫。
“若不是无依无靠,我何至于此。。。”她喃喃自语,眼中却无泪。多年的委屈早已让她学会了不轻易落泪,眼泪是弱者的象征,而她必须坚强,哪怕只是表面的坚强。
——
转眼入了冬,一场大雪覆盖了荣国府。
邢夫人听说侄女邢岫烟进府了,是嫂嫂带着来投奔的。她本该高兴,心里却莫名烦躁——又多了一张嘴吃饭,多一个人看她笑话。
当她见到嫂嫂和岫烟时,还是摆出了亲切的姿态:“既来了,就安心住下。岫烟正好可以和姑娘们一起读书识字,长长见识。”
她安排岫烟住进大观园,表面上是对侄女的照拂,暗地里却克扣了那孩子的月钱。每每想到此事,她也会自责,但转念一想,自己不也过得紧巴巴的?哪有余力接济别人?
有日清晨,她在园中偶遇岫烟,见那孩子穿着单薄的旧衣,在寒风中微微发抖,心里一阵刺痛。
“天这么冷,怎么不多穿些?”她问。
岫烟怯生生地回答:“不冷,姑母。”
那眼神中的畏惧和疏远,刺痛了邢夫人。她知道自己这个姑母在侄女心中是何等形象——吝啬、冷漠。她想解释,却无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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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她派人给岫烟送去一件斗篷,却又在第二个月继续克扣月钱。她就是这样矛盾,既有一丝亲情未泯,又无法克服对贫穷的恐惧。
——
荣国府的日子就像一潭死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那日,王夫人突然请她过去。一进门,她就感觉到气氛不对。王夫人脸色铁青,桌上放着一个绣春囊。
“大嫂子请看,这是在园子里捡到的。”王夫人将绣春囊推到她面前,“姑娘们年纪都大了,若这样的事传出去,贾家的脸面还要不要?”
邢夫人心中一惊,随即又是一阵隐秘的欢喜。这是王熙凤管家的疏忽,终于让她抓住了把柄。
“二太太打算如何处置?”她故作平静地问。
“我已命人暗中查访,只是。。。”王夫人犹豫了一下,“凤丫头这些日子病着,不好再让她劳心。”
邢夫人立刻明白了王夫人的意思——这事要瞒着王熙凤处理。她心中冷笑,这对姑侄也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