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溪流,哪里有什么鱼啊?无非是找个由头,坐下聊天而已。
刘暮舟滔滔不绝,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眼下的困局,竹筒倒豆子,一样样说给盖尘。
他时而一脸怒气,时而面带羞愧,时而满脸憨笑,哪里还有平日里的教主模样?嬉笑怒骂,分明就是当初那个孤身走南闯北的赤诚少年。
盖尘始终一脸笑意,可等刘暮舟说完之后,眼神之中却带着心疼。
“我徒儿哪里是丢了七情六欲?分明是长辈都走了,没人疼了。”
此话一出,刘暮舟猛地转头向一侧。盖尘再次抬手拍打刘暮舟肩头,师徒二人静默无言。
如今他能做很多人可以依靠的大山,却无人能做他的大山了。
终究没能忍住,刘暮舟声音哽咽:“我真不是待人不诚,我……是不敢与人交心!”
盖尘深吸一口气,点头道:“晓得!当年我在天上看你最后一眼,你也在往天上看,我在你脸上没看到一丝一毫的涟漪。当时我就知道了,这孩子以后咬碎牙得往肚子里咽,要一天比一天硬气。可是硬气了,就会显得铁石心肠嘛!可是暮舟,道理你懂,人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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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暮舟抹了一把泪,笑道:“没事,我就是发发牢骚,说出来就好了。这些年跟谁都不能说这种话,我自个儿成了参天大树,我要是不稳当,要毁一大片林子。我不敢跟沁儿说,也不敢跟青瑶说,甚至出了这里,我都不敢对自己说,我怕被人听了去!”
就在刘暮舟抹掉眼泪,说他讲出来就好时,盖尘忍不住一叹。
这话师父说跟徒弟说,天差地别啊!
盖尘抿了一口酒后,呢喃道:“暮舟,你现在是不是很想变成一个寻常人、凡人?觉得没那么大本事了,旁人对你期望再高,也是无用?”
刘暮舟点头道:“忙起来不会,闲下来日日夜夜地想。”
盖尘叹道:“可是以咱这性子,即便成了凡人,路见不平会视而不见吗?”
刘暮舟闻言一愣,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于是盖尘叹息一声:“还是那句话,道理你比谁都清楚。就像剑无仙剑魔剑之分,魔人持剑,再仙也魔。你是什么人,别人说了可不算。”
刘暮舟笑了笑,点头道:“师父放心,这关我能过。”
但刘暮舟声音一顿,问了句:“我始终想不明白,师父与陈默都是何时知道的?”
盖尘略微沉默后,轻声答复:“大概是你离开飞泉宗之后,去往古井山之前,有位红衣女子入我梦中,告诉我的这些事情。起初我将信将疑,直到后来你身上出现不止一种剑意后,我才确信的。至于陈默那小子,后辈,我与他没打过什么交道。但我想,肯定也是有人提点。”
刘暮舟闻言,立刻想到一个人。
谢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