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根给三十两,剩下这几十株,一共才给一两?
“能再多给点儿吗?”
刘暮舟笑道:“给不了,不卖算了。”
已经回屋了,却听见少年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卖,可……能不能帮我个忙?”
刘暮舟回过头,问道:“什么忙?”
少年提着背篼进来,又从胸前取出一封信,轻声道:“帮我看看信上写了什么,再帮我写一封信。”
刘暮舟笑了笑:“行,权当练字了。”
说着,刘暮舟拆开了信封。
“丁来哥哥……”
念了四个字,刘暮舟转过头,打趣道:“你小子不错啊?”
少年脸一红,低着头呢喃:“你接着念。”
刘暮舟便继续念道:“你上次寄来的钱我收到了,真是解了燃眉之急。我不知道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钱的,肯定很辛苦吧?我知道你辛苦,我心疼,所以你以后别给我寄钱了。虽然别人总笑话我穿的衣裳破,可这些都不要紧的,我想要丁来哥哥好好的。”
念一半儿时,刘暮舟嘴角就已经开始抽搐了。
比这小子岁数还要小,就这么会耍人玩儿了,好手啊!
结果丁来还一脸疑惑,“你怎么不念了?”
刘暮舟摇了摇头,继续念道:“我现在过得很好,衣裳只有两个补丁,每天都吃得上白面馒头。先生让读的书,有些我买不起,就借别人的抄,虽然总被人笑话,但我不怕。”
此时钟离沁走了出来,眉头蹙在一块儿。
“你嘀咕什么呢?”
刘暮舟叹道:“给这孩子念信。”
后面的内容大差不差,总之呢,就是别人笑话她没这个没那个,她过得怎么这么苦了,却又让她的丁来哥哥千万别给她寄钱,她无非就是看人家的眼色、被人瞧不起而已,她不想让她的丁来哥哥受苦。
其实听到现在,钟离沁已经开始揉眉心了。
她忍不住问了句:“丁来,你这小青梅做什么去了?你上次给她多少钱?”
丁来一脸骄傲:“私塾的先生说她是读书种子,推荐她去了郡学。我上次给她寄了二十两银子,是我这些年采药、摆摊儿、做工攒的。”
刘暮舟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这么大点儿能攒这么些银子,你厉害。”
想当初刘暮舟被逼北上,几年攒的家当不过几两碎银。这小子竟然能攒这么多钱?做生意的好手啊!
只是……脑子缺根弦儿。
此时那少年从刘暮舟手中将信取回,小心翼翼地叠放整齐揣进怀里,而后笑着说道:“先生,我说你写,好吗?”
钟离沁瞪了刘暮舟一眼,刘暮舟只得以心声言道:“这玩意儿劝不住的呀!再说了,看起来信里那位姑娘有点儿……有点儿那个啥,但咱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不会说话。”
于是乎,在少年口述之下,一封信开始写了。
“茶儿妹妹,你爹娘这边我照顾得很好,你放心。该花的钱不要省,我的铺子还是很赚钱的,凭什么我们小地方去的就被人看不起?你去买好看衣裳、买书,吃好的,有我在呢,你放心。”
钟离沁实在是没眼看了,干脆转身往后院儿走去,边走边嘀咕:“我以后要生个这样的儿子,我非踢死他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