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初,喜轿落地在官署外,一对新人肩并肩踩着毡席走了进来。
宾客驻足在庭院里,庭院西南角,距厅堂五步之遥的地方搭建着一座青庐,杜悯引着尹采薇靠近布幔垂地的青庐,在礼官的唱喝声中?停下步子。
杜悯望着对面的新娘,他清晰地看见她执扇的手指在发抖,他凝视几?瞬,缓缓念出却扇诗。
诗文落幕,绢扇下移,一张芙蓉面露了出来。
杜悯在迎亲回?程的路上已经想方设法看过扇后的容貌,此刻再见真容,他态度寻常,只冲她安抚地笑?了笑?。
“新人入青庐。”
“交拜。”
青色布幔的遮掩下,夫妻二?人俯身对拜。
“娘,你?跟我爹成亲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望舟站在孟青身边仰头问。
“没有,乡下人不讲究,新媳妇下了船,双脚一落地,就是?一家人了。”
孟青淡淡地给自己的婚礼美化三分?,“等你?长大了,你?娶媳妇的时候,娘也这样给你?们办婚礼。”
望舟沉默,他听?出他娘对自己的婚礼是?不满意?的,望着走出青庐的三叔三婶,他知道他爹娘成亲时也没有锦衣华服。
“娘,我肚子疼。”
望舟捂着肚子装病,“娘,你?陪我去医馆看大夫好不好?”
“肚子疼?你?吃什?么了?”
孟青弯下身子,她摸着他的肚子问:“哪个地方疼?左边还是?右边?上面一点还是?下面一点?”
望舟胡乱说个地方。
“你?等等,我去找你?爹,让他背你?去。”
孟青说。
“不用?不用?,娘,我想让你?陪我去。”
望舟扯着她往外走,“我走走就好了,说不定拉坨屎就好了。”
孟青对他太了解了,见他前言不搭后语就知道有猫腻,她回?头看一眼,新婚夫妇正在同饮一瓠酒。
“娘,别看了,快走。”
望舟催促。
孟青扭头深深看他一眼,她受了他的好意?,跟着他出门了。
母子俩慢悠悠地走在大街上,靠近药堂时,望舟的肚子疼不药而愈,她也没多问,又跟着他踩着微弱的天光原路折返。
望舟牵着孟青的手,他望着挂在天上的弯月,说:“娘,等我们家老二?出生了,叫揽月行不行?”
“揽月?谁能?揽月呢?谁都不能?,这意?味着所思所想所盼都不能?如愿。换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