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把棒梗噎得胸口起伏,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得把手收回来,掌心还攥得发白。
孟科长顺势把章盒往桌边一推,像是早就等着这口风转向。
“所以流程得改。”他扫了一圈,声音发平,“以后先看厂级表,再看票口复核。统一调度,先把口子收住,后面才不乱。”
张成飞没接他的话,只盯着那半车料的去向。
木料、钢钉、麻绳、铁件,本来就压得紧,半车一划,后头那串名单立刻要重新排。谁先补,谁后拖,谁家窗框先烂,谁家棚顶先漏,冬口里都不是纸上的事。
方主任又翻下一页,脸色更沉了。
“煤票边线,也改了。”他把另一张表推到中间,“统一调度后分配。今天来补证的几户,先拿暂缓条。”
桌边那个记账的小办事员笔尖一顿,墨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
门外很快就有了动静。
没人敢冲着许副组长喊。
火气绕了一圈,竟全往热芭那边去了。
“张家不是最会分轻重吗?”
“以前真缺户都能照顾到,现在怎么轮到自己就没本事了?”
“说到底,还是挑人!”
有几句更难听,故意掐着嗓子在人堆里飘,像是专等着有人听见。
棒梗听得眼角直跳,抬脚就要往外冲。
“我去把那几张嘴拎回来!”
热芭抬手按住他没说话,先把桌上的几张单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指尖压住纸角,声音压得很稳。
“你出去,他们正好把话扣实。”她抬眼看了棒梗一眼,“真缺户没拿到,转头就能说成张家压了人家的命口。你想替人出气,先别把刀递给他们。”
棒梗咬着牙站住,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那就让他们这么骂?”
“骂。”热芭拿过一张空白纸,提笔落字,“我不跟他们拆理,也不跟院里吵。”
她写下第一栏。
被压住的物资。
第二栏。
原先归口。
第三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