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端饶有兴味地看江沅拿起筷子狼吞虎咽。
“杀人偿命。”程端往她碗里夹了块鱼肉。
半月前,逸城衙署——
当看见倒在血泊里的庞凡林,还有他身上仍在不断往外冒血的窟窿时,推门进屋的官差腿一软,险些跪在门口。
“人是我杀的。”江沅抹干净刀上的血迹,冷静道。
一人做事一人当。
如果她跑
了,余生只能背负命案,终日东躲西藏,衙署上下亦会受到牵连。
……
消息传回平津城,朝堂哗然。
刚封了宁朔将军,便恃宠而骄,滥杀朝臣——
这事怎么想都是罪无可赦。
至于说庞凡林通敌,投靠了郢王,大部分朝臣是不信的。
郢川知州,说白了就是个虚职——不仅手中无权,还要受朝廷和郢王的夹板气。
庞凡林在这个位置上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如今宁朔将军把人杀了,一句“通敌”——既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实在是难以让人信服。
……
“我说的都是实情。”江沅手中筷子未停。
“我自然相信江姑娘的话。”身旁人眉眼温柔:
“不管怎么说,江姑娘与我,也算是相交甚深的故友。”
一句“故友”,让鱼刺卡在了喉咙里。
咽也咽不下,吐又吐不出,江沅难受地皱起脸,眉毛拧成个川字,原本嫩白的皮肤生生憋成了粉红色。
眼见着狗爪子要伸过来,江沅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她猛咳几下,硬生生把鱼刺咽了下去,直扎得嗓子生痛,眼尾都泛起了泪光。
程端弯起唇角,把伸过来一半的手又从容收了回去。
“我方才想起,成煜每回都是把鱼刺剔干净了才夹给江姑娘。”他温和笑笑,开始慢条斯理地剔鱼刺。
江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