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复闻言,眉头蹙得更紧:“翼国公?他想让儿子去辽东?”
“八九不离十。”李韶低声道,“秦夫人虽未明说,但话里话外,透着几分无奈,也透着国公爷那份执拗。”
“这事儿啊,我思来想去,我估摸着,他们两口子在家应该是看到长安城如今这番形势,加上书院的学生开始入了陛下的眼,渐露头角,有些着急了。”
“陛下不在长安,太子也能从书院调派人手,不管是陛下身边也好,还是太子身边也罢,总要沾一头吧?”
“听说翼国公近来身体情况不算好。。。。。。。”
“怕不是要为以后,翼国公府做打算了。”
“翼国公的意思,他是马上取功名,如今身子不争气,不想让儿子只看长安的富贵。。。。。。。”
廊下的风似乎静了一瞬,虫儿的鸣叫也清晰起来。
李复沉默了片刻,缓缓靠回椅背,目光投向夜空那轮清月。
这下明白了。
即便是秦琼的身体一直在调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终究是以前在战场上,受过太多的伤,流过太多的血,身体的底子已经坏了,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能熬到什么时候了。
“如今翼国公还在,陛下尚且敬重,将来翼国公若是不在了,看在翼国公以往功劳的份上,陛下也不会不去善待秦家,可是这份善待,又能维持到什么时候呢?翼国公两口子想着,终究还是需要自家的后辈,有些能耐,才能维持得住门楣。”
“多了不说,总要为秦小公爷打算。”
李韶语气里带着敬佩与感慨,“秦夫人说,小公爷自己也想去。年轻人,读了兵书,学了武艺,见同窗有机会上阵,哪有不热血沸腾的。只是顾忌着家中父亲病重,母亲支撑门庭不易,不敢轻易开口。”
“糊涂!”李复忽然低声斥了一句。
“翼国公府如今这情形,嫡子岂可轻动?他若有个闪失,秦家门楣靠谁支撑?”
秦琼两口子,就只有秦怀道这一个儿子。
上前线?万一有个闪失,那大唐朝廷就成了笑话了。
李二凤就成了一个笑话了。
辽东前线,猛将如云,将一个有赫赫战功的臣子的独苗调派到战场上去。
大唐是没人了吗?
大唐武勋一脉,就没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