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缓缓下沉,暮色渐浓。府中的小厮轻手轻脚地走进屋内,将一盏盏油灯依次点亮。
四人这才缓缓从棋盘边站起身来,江洵抬手揉了揉脖子,长时间垂着头,颈椎处阵阵发酸。傅钺见此情形,走到他身后,伸手给他捏了捏颈椎处。
沈峥渡看到这一幕,微微皱了下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旋即又开口问道:“二位可有什么忌口的?我吩咐厨房备菜时好留意着些。”
江洵连忙摆了摆手,心想他们空手前来做客,已然失礼,哪儿还能再提条件。
“清淡些。”傅钺开口道,他知道江洵不好意思提,可他没这个顾虑。
江洵虽不挑食,但实则不太喜欢吃辣。而且,他也不是不挑食,他只是以前没得挑时所养成的习惯,再难吃的饭菜只要能挡饱,他也照吃不误。
“好的。”沈峥渡转头,低声同身旁的小厮吩咐了几句。
半个时辰后,八菜两汤依次上齐。果不其然,桌上没有一盘菜是辣的,甚至连一颗辣椒籽都见不到。
沈峥渡边夹菜边说道:“我一会儿让人收拾出三间卧房,等吃完饭便带你们过去。明早都要赶路,今晚便早些歇息。”
“两。。。。。。”傅钺刚想说两间就够了,他和江洵住一间,沈亦行住一间,可话刚出口,胳膊就被江洵用手肘碰了一下。
傅钺扫了一眼江洵的表情,这是不想跟他同住,还是不想让旁人知晓他们二人的关系?
沈峥渡抬眸看向傅钺,问道:“嗯?两什么?”
“凉菜挺好吃的。”傅钺神色自若,漫不经心地回道。
沈峥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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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感觉傅钺方才想说的并非这话?“两”和“凉”的声调他还是听得清的,可他又拿不出证据。
“大人,陶然居的冬酿送来了。”门外,侍女轻声禀报。
沈峥渡面露疑色,不禁反问:“冬酿?”
“对,上半年定的,刚酿好,就先紧着给咱们府上送来了。”
“上半年定的?谁定的?”
沈峥渡回想了一番,自己上半年鲜少在爻县居住,更不记得何时去陶然居定过酒酿。
“江姑娘定的,说届时来取。”
沈亦行听到这话,手中的瓷筷“啪”的一声滑落,掉在地上摔成两半。他怔怔地回头,看向站在门口的侍女,声音略带沙哑:“她说届时来取?”
“是的,陶然居的冬酿加了桂花,口味香甜,江姑娘说家里人爱喝,便以沈大人的名义多定了几壶。”
这个“家里人”不言而喻,自然指的是陈叔他们。
沈峥渡朝一旁的小厮挥了挥手,示意他再拿双新筷子来,而后吩咐门口的侍女,将冬酿先放置于酒窖。
饭尚未吃完,沈亦行便中途离席。他并未走远,只是对着院子里的秋千发呆。
如果说“秋天会回来”是哄沈峥渡的玩笑话,那么“酒酿好了来取”,则是她真心实意说的。
所以,那时的她,是想要好好活下去的,并未有过入局的念头。
是他答错了,是他的错。他当时不该回“好”,让江挽误以为他不愿陪她回星回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