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些年也是精力不济,没有关注宗学,没想到英东如此糊涂,好好的宗学管成这个样子!也不知他这些年耽误了多少学生!”
四阿哥劝皇上不要过分苛责自己,“天下那么大,衙门那么多,皇阿玛日理万机,您哪里忙得过来?要怪,就怪下面的官员贪婪无用,您已经指明了路,他们偏不往正道上走,简直可恶!这种辜负皇恩的人,杀了他们都使得!”
皇上欣慰地笑了,三阿哥也附和着点头。
现在他和四阿哥的角色定位变了,以前他俩到皇上面前,三阿哥负责说笑,四阿哥负责陪笑。现在三阿哥不吃香了,轮到四阿哥哄人,三阿哥陪笑了。
皇上以前还能听得进实话,现在可能是年龄的原因,正在中登转变为老登的时候,又好面子又顽固。
其实宗学的事情赖谁呢?除了英东,还得怪常宁,他身为宗人府的宗令,几乎没有关心过宗学的事情,这岂不是大大的失职?但他已经调走了,皇上又心疼弟弟,更不想让外人看笑话,所以一句都不提。
说完了闲话,现在就该说正事了。
太监呈上两份奏折,皇上抬手拍了拍,“你们俩的奏折我都看了,真是有意思,你们俩一起查案的时候,配合默契,得心应手,办事雷厉风行。从查案到裁撤官员,不过半月有余。但关系到宗学的整改,你们却是完全不同的意思。”
刚刚还很和气的兄弟俩,同时抬着下巴怒视对方,火药味一下子就飘出来了。
四阿哥先上前一步,“启禀皇阿玛,儿臣以为宗学应效仿宫中皇子的学习方法,着重学习四书五经和骑射。每日诵读文章一百二十遍,拉弓能射中百米开外的靶子,这是最基本的要求。另外,满蒙文字也要熟练的读写。除此以外,不必再学其他课程。”
三阿哥也上前一步,“皇阿玛,儿臣以为,宗学不同于普通学堂,适合用做教育改革的先行地。我要增加宗学的各种课程,减少学习经史子集的学习时间。”
皇上笑着点点头,“很好,咱们三阿哥很有上进心,不仅要改革宗学,还要改革教育。”
“皇阿玛,我并不是开玩笑,科举选拔官员的制度已经非常完善了,但它发展到巅峰后,必定会走下坡路。所有人都在学经史子集,学习孔孟之道,朱子理学,科举考过的题目不能再考,那到了后面,考官应该怎样出题?
这个暂且不提,咱们只说选拔上的官员,他们每一个都适合做官吗?户部的人都会算账吗?工部的人都懂工程吗?
咱们只拿一个小小的县令举例,县令是父母官,他要懂律法,懂算数,懂耕种,懂当地的气候地貌。一个只读过四书五经的读书人,他能做好这些事情吗?”
四阿哥反驳道:“县衙之中又不是只有县令一个人!县令不必事事都精通,只要懂得用人就好了。”
三阿哥歪头看他,“我记得前两年黄河汛期,皇阿玛带着你亲自巡视河堤。照你所说,皇阿玛只要会用人就好了,为什么要带着你亲临现场?他为什么要学习疏通河道和测算地理的知识?”
四阿哥:“……那也不能不读圣贤书!”
“不!宗室子弟极为特殊,其他人必须学,唯有他们可以不学!”
三阿哥向皇上拱拱手,“皇阿玛请听我细说,宗室子弟不必科举就能做官,他们不必在八股文章上下功夫,这就省出来许多时间。既有了空闲,那就多学点知识,例如算数,几何,天文……
想当初皇阿玛刚登基,钦天监官员排挤传教士,说他们的历法不准确。后来用了传统历法,没想到耽误了农时。可见天文历法等知识是很重要的,并不比四书五经低贱。”
四阿哥仍然有不同意见,“那都是小道。”
三阿哥回怼,“你瞧不起知识!你是歪门邪道!”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