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酬完早点休息,不要饮太多酒。”
雷耀扬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忽然想起之前说好的约定,心中泛起一阵歉疚:
“Sorry,礼拜五那场电影……”
“不紧要,反正离下映还早,择日再去就得。”
齐诗允抬起头,打断他,努力扯出一个理解的笑容:
“生意紧要嘛,等你回来…再一起去看。”
“…你,一个人在外,要照顾好自己,生意再忙…也要记得按时吃饭……”
那笑容看起来温顺又体贴,可那眼底,却藏着一丝他未能完全解读的、复杂的情绪。
那不是单纯的失望,更像是一种…决绝的告别?
这神情这语气,让雷耀扬心中掠过一丝极细微的不安,但很快,又被她的柔婉抚平。他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下颌角抵着她的发顶:
“好,等我回来。”
“想要什么礼物?或者…回来以后我带你出海玩两日?”
“都好……”
齐诗允依赖地向后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汲取着这份或许是最后的温暖…声音,轻如叹息。
雷耀扬紧箍她在胸膛里,但心中始终觉得不太安定。他的唇贴在她耳边,似哀求般低声道:
“乖一点,等我回来。”
“坏脑那里快有眉目了,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给阿妈一个交代。”
听罢,女人只觉鼻尖蓦地发酸,她转过身回抱住对方,胸中千言万语,都化作一个闷闷的简短回应。
不多久,阿兆前来帮忙拿行李箱,雷耀扬吻了吻她额头,恋恋不舍地坐上车,一路缓缓驶离。
宅邸大门关上的声音,像一道无形的界限,彻底割裂了刚才的温情。
空绰屋子里,瞬间只剩下齐诗允一人,还有站在她身旁略显郁闷的杜宾犬。Warwick朝座驾离开的方向低吠了几声,同样对雷耀扬的离开感到失落。
见状,她弯下腰,摸了摸Warwick的头,轻声道:
“Mummy今晚…可能不回家,你Daddy过几日就会回来。”
“…以后,以后你要好好陪他…得唔得?”
Warwick纯净无暇的眼眸里,倒映出她极力掩饰的悲伤和决绝,它不太明白女主人为什么会突然说这样的话,只是敏锐觉察到了她情绪里的不安与难过。
狗儿凑近用湿润的鼻尖凑近对方脸颊,轻柔地嗅了嗅。可惜它不识讲话,只能用自己笨拙的方式安慰她。
齐诗允忍住要涌出的眼泪,立刻转身,径直走向为方佩兰设置的小小灵堂内,将门重重阖上。
黑檀木牌位前,香烟袅袅。
她擦掉眼眶边的泪花,跪在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目光灼灼地盯着阿妈的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