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高举火把,自发地将富姨围在中央,我不知道富姨这次唱的是什么歌,只觉得杀气腾腾、庄严肃穆,恍若野兽相争,熊咆龙吟、鹰瞵鹗视。
随着鼓点越发密集,众人缓步向四周逼近,那些异兽一退再退,像退潮一样没一会儿就撤退了一大半,它们那常年不见光的眼睛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呆板又胆怯,其中夹杂着一点清明若隐若现。
不论它们以前是什么,对火的惧怕却是刻在骨子里的。
富姨看样子是只想驱赶,无心杀戮,毕竟那不是她的行事作风。
她身上的神衣随着她的动作衣袂翻飞,只看气势就赢了一半。
在这期间容远的眼神渐渐有了焦点,那条柔弱无骨的白蛇也悄悄游走了。
那四男一女逐渐退到了墙角,他们将自己隐入黑暗,看不见脸。
铃声停止的那一瞬间,地洞里鸦雀无声。
随后铜铃轻轻摇晃,富姨轻巧地走到容远和老四爷身边,她静静地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师父,你老了很多,我有点儿认不出你了。”
说话前,富姨一把掀开脸上的面具,她眉头紧皱,两眼紧紧盯着老四爷,一脸隐忍。
老四爷脸上还带着泥灰,平时一向干净整洁的老头倒是头一回搞得这么邋遢,多了点儿老年人天然的慈悲和脆弱。
“你还活着就好,我也不用活在悔恨里了。”
富姨居高临下,却不让人觉得气势凌人。
火光在老四爷眼里摇曳着,他抿了下嘴,脖子上松弛的皮肤随着他的动作颤抖着。
“你长大了。”
他的视线在富姨的神衣上转了两圈,眼睛有点儿湿:“以前你最不喜欢跟我学这些了,现在,都会这么多本领了。”
富姨身上的铜铃轻轻响了两声。
“因为我以为你走了,就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把你的衣钵传下去,这事儿成了我这辈子唯一要做的事儿。”
然后她晃了晃头上的羽毛:“但是你教我的东西不多,我只能东学一点儿西学一点儿,其实也不知道传了谁的衣钵。”
她自己想了想,自嘲地笑了笑:“最多给你传了一双手套。”
说到这儿她却话锋一转:“但是师父,你竟然害人,我想知道富晨是怎么死的?”
老四爷本来还一脸哀戚,听到富姨这么问却一反常态地气急了。
“混帐,别的随你怎么想!这件事是该怀疑的吗?你既然跟小吴他们在一块儿,这些东西应该也知道不少了,从老佟手里出来的孩子,活下来的是少数,正常的更是百里挑一,富晨只不过是他们随手实验的小家伙,能活到那个年龄,已经是靠她意志力强撑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