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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零章 放鹤季节(第3页)

“是不是这句?”有乐掏出一把折扇展示“有容乃大”的题字,随即拢扇抽脸,啪的一打,催道。“你还杵在门边乱发什么议论,赶快去找信雄回来,我好像又听到他甜嫩的声音了,却不知究竟在哪里?”

恒兴捂脸而去,我跟到门口张望,酒糟鼻的小孩儿蹲在墙头高处睥睨道:“刚才我告诉过你们了,便在那辆牛车上,现在的人们都不会倾听了吗,个个自以为是……”恒兴在墙下捂脸边奔边问:“再说一次,这小孩儿究是谁来着,怎如此跩?”信孝闻茄回答:“阮遥集。实系百越以南阮氏一脉创始人,口头禅:‘我们怕过谁?’他身为南方阮宗始祖,这位侯爵当然不用怕谁,毕竟是东晋皇朝的镇南将军兼吏部尚书,统领交州、广州、宁州军事,其乃三州都督,亦属实际上的南方霸王……”

有乐在底下仰望道:“难怪从小就这么屌……”随手又拿扇抽脸,恒兴捂面忙避,口中甚以为然:“小时候就这么屌,气场高下立现。长大不厉害才有鬼了。”另一个小孩儿满脸正气的跟过来理论:“世上哪里有鬼?你们这些愚夫愚妇真是执迷不悟,我只用三句话就驳倒你们,不服来辩……”有乐连忙跑开,摇头说道:“不跟你扯!日后你就知道了……”

宗麟不禁叹道:“阮咸这家伙整天泡在酒盆里,史书称其爱跟自家养的许多猪一起喝酒,不料他教育小孩还是很有一套!其膝下两个儿子都是历史名人,并且一个比一个牛。论千秋功业,阮瞻虽不及尚武的兄弟阮遥集,然而《晋书》载其清虚寡欲,神气冲和,从来自得于怀。读书不甚研求,而默识其要,遇理而辩,辞不足而旨有余。尤善弹琴,人闻其能,多往求听,不问贵贱长幼,皆为弹之。他的内兄潘岳每令鼓琴,终日达夜,毫无忤色。认识阮瞻的人叹其恬澹,举止灼然,不可荣辱。阮瞻拜见已任司徒的王戎,此前他以‘遇理必辩,与世无争’闻名。阮瞻曾与人同行,天气炎热渴得厉害,客舍有口井,众人争相前往饮水,阮瞻独自慢吞吞地落在后面,等别人都喝完了他才去喝,他谦让不争达到这种程度,东海王司马越为之憬然,急于拉拢他去府内参议军事。王戎抢先一步邀约阮瞻,问曰:‘圣人贵名教,老庄明自然,其旨同异?’阮瞻答曰:‘将无同。’王戎咨嗟良久,即命征召起用为官。时人谓之‘三语掾’,概指只消三言两语便能获得起用。太尉王衍亦雅重之……唉,人比人,气死人!我那些小孩儿要是有一个半个像他们这样,我何必发愁到四处穿越找慰籍?”

“东海王司马越镇守许昌时,不忘培养儿子之事,给阮瞻等人写信说:‘希望各位在空闲的时候,照顾教诲他。’可见器重其王佐之才。”信孝闻着茄子说道,“永嘉年间,阮瞻去辅佐太子。不料一年多后,竟暴病死于仓垣,终年三十岁。死前有人看见他独自在仓库里不知跟谁辩论鬼神之事,抱头鼠窜出来时显然面色不好。其子女多数未随内兄潘岳厮混,最终去跟其弟弟阮孚南下再南下,与其他阮家子弟一起往百越以南继续开枝散叶……”

“你最后‘中奖’了。”有乐伸扇指着那满脸正气地追着他辩论的小孩儿,含蓄告知。“中了大奖。我忍不住要预先恭喜你一下……”

放鹤季节,放飞的是心情。虽然我到龟山放鹤之时,在嵯峨天龙寺曾听有乐他们这样说过,后来翻阅史书,甘露五年无人放鹤。大概那一年他们没有心情。

小珠子做记号说,时为公元二六零年。阮籍之子阮浑在巷里奔跑,一路哭泣。其著《周易论》二卷,似有提及“河图洛书”不止两幅,而今已佚。

仰眸但见赤霾弥天,惊飞漫空翼影。

“阮浑,”一个踏着木屐过路的摇摇晃晃之人转面问道,“那片天空怎么回事?如何变红似血,莫非有什么不好的天兆……”

跑进门的蓬发少年揩泪道:“兆你的头,有人烧山而已。”那个摇摇晃晃之人踏着木屐啧然道:“浑小子,那你哭什么?司马相国三申五令,不许乱伐林木,尤其是烧山。国家肯定会抓住那些擅自烧山毁林之人,即使自然产生的天火,烧成这样也该问责。你父亲领宿卫兵驻守上林苑,我看也跑不了,他怎么不去救火?看看你,一路奔泣这样狼狈,哪有一点儿像你父亲阮嗣宗遇事无动于衷的仪态?虽然我看他内心自有波澜起伏,起码表面能装得若无其事……”

信孝在我后边闻着茄子小声说道:“那个跑进来的蓬头乱发小子名叫阮浑,长大后著有《周易论》或《周易义》二卷,提及河图洛书之事甚多且杂,结果遭人毁掉,迄今已佚。其乃阮籍之子,素有父风。阮浑少慕通达,不饰小节。阮籍曾对他说:‘仲容已入我这一流,你不许再这样!’可见其父不愿他也走上这条放浪形骸的狂生之路,仲容指的是阮籍侄儿阮咸之字。其实阮籍介于狂狷不羁与沉潜务实二者之间,不仅受到父亲阮瑀身为‘建安七子’的影响,更受族父阮武的熏陶甚多。此位族父也是阮籍的族兄,亦乃学问渊博的通达之士,是阮籍的知己兼老师。阮籍还有一个哥哥和妹妹,哥哥名叫阮熙,做过武都太守,阮熙的儿子就是与阮籍同入竹林的阮咸。阮籍的妹妹和他女儿差不多,一向神秘。阮籍有一子一女,子名阮浑,字长成,女不知其名。这些阮家子孙日后多随镇南将军阮孚南迁,其中还包括阮孚的内兄潘岳家族的人,亦陆续从河南追随阮家宗族南下,沿途开枝散叶,最远直至南海之滨……”

“他写书说,河图洛书流落于世至少有十三幅。”有个闷瓮般嗡然低萦的话声从瓜篱后传过来,“不知是真是假?可我连一幅也没找到,看来又白跑了一趟。还浪费掉广陵散的琴谱,先前穿越遇到嵇康年轻时进山寻宝,说是要找古物,我忍不住送给他……”

闻听有人在瓜蔓丛间嘟囔,我转头回望,只见一个巨大之影急缩不迭,伴以低微的婴儿笑声。有乐不禁纳闷而觑,往篱下探眼寻觅道:“原来幸侃还在这里,我好像听到小孩儿声音,你在里面孵蛋吗?”我跟来瞧见胖大之影往墙角避去,抱个婴儿忙躲,难免惊讶道:“那个襁褓中的小婴儿是谁的?”

胖大之人蹲到墙后提指贴唇,不安道:“你们别吵好不好?我好像听到宗麟在左近,他是我仇家……”有乐摇扇说道:“你还会害怕宗滴?一身横练,到底练去哪儿了……”胖大之人哄着婴儿,在墙影里嘟囔道:“他有火鎗,我不想跟他拼命。况且我抱着小孩儿,须百般呵护,而不是好勇斗狠,四处找人玩命……”信孝伸鼻来闻小孩儿,悄问:“这个婴儿似是还没断奶。你从哪儿偷来的?”

“说偷多难听,”胖大之人在瓜藤丛里咕哝道,“他妈妈让我帮着抱一会儿,以便腾手去拉那条乱漂的无主小船过江,随后我们在兵荒马乱之时失散,我就一路抱过来这里了。你看他多可爱,小嘴胖嘟嘟,似有两分像我小时候的样子。我决定把名字给他用,叫他小侃,你们觉得怎么样?”

信孝闻着小婴儿,趋近探问:“他妈妈是谁呀?”

“陶母湛氏,”胖大之人抱婴儿避去一边,瓮声瓮气的咕哝道,“丈夫玩完后她家很贫困,又遇上战乱,被迫搬迁,我在长江那边遇到她,以为她要抱着小孩寻死,其实她很勇敢,只是要过江去……”

信孝听后一怔,随即不安地颤抬茄子说道:“湛氏有没告诉你,她那个玩完的老公是不是名叫陶丹,在三国孙吴时曾任扬武将军。吴国被西晋攻灭后,湛氏又带着儿子一路逃难避乱,最终迁居庐江郡,含辛茹苦抚养孩子长大,史称陶母湛氏对教育陶侃起到重要作用。陶侃年幼而孤贫,起初只任县中小吏,家里常患米粮不够……”

长利憨问:“陶侃是谁呀?”有乐似也想起来,伸扇敲头,啧出一声:“陶渊明的曾祖父。”随即去拽胖大之人衣袖,懊恼道:“你为什么把陶侃抱走了,赶快拿去归还给他妈妈!不然历史脉络就改动得太大了,要知道这个婴儿他曾孙陶潜的《桃花源记》属于千古名篇,而且我从小就喜欢诵读。另外似有脍炙人口之作‘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岂止啊?”信孝闻茄说道,“陶侃是历史名将。属于晋朝时期重要的军事将领。唐德宗时奉为武成王庙六十四将之一,至宋徽宗时亦位列武庙七十二将。陶侃出身南方寒门,早年仕途艰难,官位不显。八王之乱时,凭借着自身的才干,深得荆州刺史刘弘的重用,刘弘感叹地对陶侃说:‘我过去担任羊祜公的参军,羊公说我日后一定能到他的地位,今天看到你,一定能够继承老夫我。’此后,陶侃因军功被封为东乡侯……”

  胖大之人抱婴嘟囔道:“先前听那蚊样家伙说你们曾抱走了西乡侯的小孩儿,我抱走一个东乡侯不行吗?况且他也有后裔将来迁徙到我们那边……”

“你现下不能抱走他,”信孝闻茄说道,“因为他在历史上很有作为,须要赶快送还其母教育。由于获得刘弘举荐重用,陶侃率军支援琅邪王司马睿,平息流民之乱,一度被授为荆州刺史。因权臣王敦排挤,改镇广州。他支持阮孚大力开发南疆荒域的措施,为阮家南下开辟拓宽了起初最艰难的道路。王敦之乱平息后,陶侃再镇荆州,并加都督荆湘雍梁四州军事、征西大将军。晋明帝死后执掌朝权的外戚庾亮压不住心怀不满的苏峻等实力将领,不出阮孚所料,果然爆发叛乱。陶侃被推为盟主,与江州刺史温峤等组建西方义军,成功讨平叛乱。战后因功加侍中、太尉,都督七州军事,封长沙郡公。随即又领兵擒获擅杀江州刺史刘胤的后将军郭默,兼领江州刺史。陶侃派兵经营巴东,收复襄阳。功成名就之后,陶侃辞官归隐,不久去世,享年七十六岁。获赠大司马,谥号‘桓’。”

恒兴在墙外说道:“陶侃是一代名将,颇有建树。他出身贫寒,又是江南的少数族裔,在西晋南渡成为东晋的风云变幻中,竟冲破门阀垄断为寒门入仕设置的重重障碍,当上东晋炙手可热的荆州军首领,而颇有治绩。可见陶侃有较强实力,才堪于逆境里立有大功。陶侃从戎四十一年,正史称其‘雄毅有权,明悟善决断’,为东晋皇权的建立及巩固立有大功。他作为联军主帅平定了苏峻之乱,为稳定东晋皇朝立下赫赫战功。他获悉后将军郭默擅自杀害刘胤,即率兵征讨,不费一兵一卒就擒获郭默父子,因而名震敌国。陶侃精勤于吏职,不喜饮酒、赌博,却和温峤一样深受后来的权臣桓温仰慕。又精勤于吏职,两镇荆州,使治下之域‘自南陵迄于白帝数千里中,路不拾遗’,为后世所称道。因陶侃独特的行迹,招引史家不同的评述,成为了两晋之际颇具传奇色彩的人物。”

有乐摘了个瓜扔去,啧然道:“你还在插嘴?赶快去找信雄回来,然后我们合力把幸侃抱着的幼年陶侃抢到手,及早送还他妈妈那里,以免严重影响历史脉络,要知道‘采菊东篱下’从来是我喜欢的诗……”巷子里有个踏着木屐的摇摇晃晃之人捂头叫了声苦,懵转道:“谁扔瓜?”宗麟在院门那边发问:“我正跟过路的袁孝尼说话,谁又干扰历史脉络来着?”胖大之影忙往瓜园深处避去,信孝跟随其后,拽衫说道:“你要去哪儿?别跑!”

巷子里奔来一群胡人,纷声吆喝:“未经邀请,谁又敢闯进阮家地盘,够胆别跑!”长利搬凳子到墙边,站上去张望道:“那些究竟是不是鲜卑人呀?我怎么瞅着不像……”

“你见过很多鲜卑人吗?”宗麟在院门那儿冷哼道,“然而我也觉得这些家伙不像。其实正史从来没明确说过阮家的胡婢是鲜卑人,你看到哪篇正史这样提及?人家就只讲胡人,以及胡婢。后世有些笨蛋想当然耳,无非牵强附会而已。我瞅着却觉眼熟,他们很像那些扎菠萝人……”

长利憨问:“扎什么菠萝?”

有乐伸扇敲头,说道:“扎热菠萝!”蚊样家伙从瓜篱后边伸脸接茬儿道:“是扎波罗热吧?记得有一次我和宗麟大人穿越到克里米亚汗国那边,在第聂伯罗那条河流一带撞见好多迁徙游牧的部落,自称扎波罗人。其实他们好像是鞑靼人,其中也夹杂有不少跟俄罗斯人混血的后裔。奥斯曼突厥人侵吞克里米亚那时,俄罗斯人很不高兴,声称克里米亚有他们的后裔,因而属于俄罗斯人。然而其实,克里米亚汗国不属于别人,那些古老的鞑靼人很早就游牧到这片肥沃的黑土地上逍遥自在的生活了许久……”

“那些鞑靼人四处去,”信孝闻着茄子转望道,“哪儿都有他们后裔。我也觉得跑来依附阮家的这帮胡人很像鞑靼的样子……”

“你见过很多鞑靼人吗?”宗麟在院门那儿冷哼道,“不过我也觉得他们很像。没想到这帮到处游逛的家伙居然给中原皇朝贡献了阮遥集这种了不起的混血儿。唉,我也想有个这么厉害的儿子,可惜没机遇。有些东西真是可遇不可求,年轻时我遇见谁不好,却遇到了阿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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