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说这话的时候,陈朔已经把胳膊伸过去了,所以这话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我原本以为妈妈会骂我,因为她总说,我有天赋,我不该活在那个农村,活在那个小县城,我应该带着她对大城市的渴望,去广阔的天地看看,然后留在那。”
樊诗茵其实很紧张,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不知道是因为喝了很多果酒的原因,还是其他什么:“嗯,很美。”
再一般情况下,当女孩子枕你的胳膊时,其实就等于说,你可以搂着我,让我依偎着你。
“那段时间,爸爸在外地打工,我就去县城找零活做,还会去捡空瓶子,像流浪的猫猫狗狗似的翻垃圾桶。”
樊诗茵沉思片刻,说出了她的担忧:“可问题没有得到彻底的解决吧?”
樊诗茵双眼扑闪,温温柔柔的笑了笑,两人回到帐篷前。
“其实我小时候也挺缺乏父母陪伴的。”
“那是什么?”
陈朔笑眯眯看着樊诗茵:“所以从那以后,在教练的劝说下,你就开始全身心的投入羽毛球的事业里了对吧?”
长腿小倔强,已经处于微醺状态了。
樊诗茵侧身,和陈朔面对面的对视:“我想起一句话,大概意思就是,当我感觉和一个人相处特别舒适特别自然,就说明,那个人无论在情商和智商上都处于碾压状态,他在刻意的迁就我。”
如果没有,那只能拼天赋了。
“你会想我吗?”
一股股电流席卷着樊诗茵全部的触感,她紧绷的身子在陈朔的抚慰和自己的沉浸中,渐渐瘫软。
樊诗茵转着果酒的瓶子,继续小声和陈朔分享她儿时的经历:“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妈妈有次干活受了伤,我连夜回家,跟她说我不想练球了,我就回来念书,能考上大学就去读,不能考上,就在老家县城找个工作,方便照顾她。”
酒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樊诗茵心想。
陈朔用热乎乎的掌心盖住樊诗茵微微凉的手背,对她说道:“有句话叫,食禄者不与下民争利,对于那位老奶奶说,伱是强者,你有更多办法去生存,获取资源,但对她而言,那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办法了。”
“我们家是不是已经吃不起饭了,所以你才要跟无依无靠的老人抢这么点生存下去的资源?”
“那碗白糖开水可真甜啊,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吧,我还能记得。”
樊诗茵看向陈朔:“那是我头一次,觉得自己在庸人自扰。”
你们够有钱的了,够辉煌的了,就不要去抢芸芸众生获取资源的那几个所剩不多的渠道了行吗。
会很想你的。
“所以我就听妈妈的,把捡来的空瓶子去送给了那位老奶奶,老奶奶很开心的,给我倒了碗热水,还在里面加了点白糖。”
啵~啵~
陈朔又开了两瓶果酒:“敬梦想和前程。”
樊诗茵看向陈朔:“你没翻过垃圾桶吧?”
很多时候那些捡瓶子的老人家并不缺钱,甚至比绝大部分年轻人都有钱,但他们还是会去捡垃圾,翻垃圾桶。
然后她又看向陈朔。
如果不行,那自有守护老百姓的人来跟你们讲道理。
陈朔侧身躺着,被樊诗茵枕着的那条胳膊抬起,将长腿小倔强也翻了身,两人侧躺的人四目相对,能闻到彼此呵出的气息。